叶听白眉梢微挑,不置可否。
只听荷娘继续说道:“听闻前些时日京郊大雨,冲毁了不少农田民舍,百姓流离失所。儿臣恳请侯爷,將这五十箱贺礼,尽数捐出,用於賑济灾民。”
话音一落,满殿寂静。
所有人都被文心公主这一手给惊呆了。
高!
实在是高!
这哪里是惩罚,这分明是以德报怨,行天下大义!
叶听白送这些金银珠宝,本意是炫耀財力,向情敌示威,向荷娘施压。
可荷娘此举,直接將他这份充满了占有欲的俗气礼物,升华到了心怀天下,为国分忧的高度。
他要是同意,那就是当眾散尽千金,为她人作嫁衣裳,白白损失了这泼天的富贵。
他要是不同意,那他方才那番豪掷千金的举动,就成了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还会落下一个“为富不仁,不恤百姓”的坏名声。
这简直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叶听白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他死死地盯著荷娘,这个女人,总有办法让他所有的拳头都打在棉花上。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公主,真是好算计。”
荷娘却只是浅浅一笑,仪態万方:“侯爷过誉了。能为父皇分忧,为百姓解难,想必是侯爷心之所愿。”
她把话说得滴水不漏,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叶听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有看戏的,有讚嘆的,还有等著他出丑的。
最终,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对著龙椅上的文帝,单膝跪地。
“臣,遵公主令。请陛下恩准,將这五十箱金银,悉数拨入国库,用於京郊賑灾。”
毕竟,安邦定国,也是他的职责。
心怀天下的小丫头,他还是第一次见。
果然,没有喜欢错人。
叶听白心想,嘴角也忍不住弯了弯。
“好!好啊!”文帝抚掌大笑,龙顏大悦,“景诚侯深明大义,文心宅心仁厚,实乃我朝之福!朕,准了!”
满朝文武,齐声称颂。
“公主仁善!”
“侯爷义薄云天!”
叶听白在一片讚誉声中,缓缓起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宴席继续,歌舞昇平,仿佛方才的交锋只是一段助兴的插曲。
可荷娘知道,这事儿,没完。
她身后的那尊煞神,安静得可怕。
果然,没过多久,桌案底下,那只属於他的靴子,又一次,不请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