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强迫自己迎上裴玄策探究的视线,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许是窗户没关严,吹了风,嗓子有些不適。”
她说著,还配合地咳了两声,“让王爷见笑了。”
她將一切归咎於那扇敞开的窗。
那扇见证了她所有屈辱的窗。
裴玄策挑了挑眉,没再追问。
陆羽却当了真,脸上写满了自责:“都怪臣等思虑不周,竟让公主受了寒。臣这就去请大夫!”
“不必了。”
荷娘打断他,她现在只想让这两个男人立刻从眼前消失,“我只想换身乾净衣裳。杏儿呢?”
“臣这就去叫!”
陆羽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也似的衝出了房门。
雅间內,瞬间只剩下荷娘和裴玄策。
气氛变得微妙而危险。
裴玄策放下茶杯,一步步朝床边走来。
他停在三步之外,这是一个进退得宜的距离,既不冒犯,又充满了压迫感。
他看著她苍白的脸,和那双故作镇定的眼。
“公主,”他忽然开口,躬身靠近,声音低沉磁性。
“昨夜那般大的风,本王来替您更换外裳,可好?”
就在荷娘尷尬欲死,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房门被轻轻叩响了。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客官,送热水来了。”
不等里面回应,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身形乾瘦的小丫头端著木盆走了进来,她约莫十四五岁的年纪。
头髮枯黄,身上的粗布衣打了好几个补丁,显然是这百花楼里最低等的下人。
小丫头低著头,不敢乱看,可当她放下水盆,眼角余光瞥见床上的情形和地上狼狈的陆羽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屋內的气氛,诡异到让她一个下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看到了荷娘紧紧裹著被子,只露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那双水眸里满是屈辱。
小丫头心里咯噔一下,都是女人,她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没有多问,只是鼓足了生平最大的勇气,转过身。
对著那衣著华贵、气度不凡的男人福了福身。
“公子,娘子要更衣了,还请您……迴避一下。”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还带著一丝颤抖,但语气却很坚持。
裴玄策却没动。
甚至身子压得更低,呼吸都要喷薄在荷娘脸颊了。
他伸出手指,勾了勾被角。
“出去!我来伺候就好!”
说完,大掌一挥,掀开被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