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娘浑身一震。
那不是传说中,专门丟弃刚出生的婴孩,任其自生自灭的地方吗?
怎么会有活人?
“塔里……有活人。”
樱儿的声音带著哭腔。
“有些狠不下心的娘,会偷偷从外面丟些吃的进来。我们就靠著那些……活下来。”
眾人听得心头髮酸。
蓝泽也红了眼,小声道:“我也是从那里出来的。我爹娘听信算命的,以为我是女孩,生下来看都没看就丟了进去。”
他哽咽著,看向荷娘。
“是塔里的姐姐们救了我。她们把好不容易才抢到的馒头渣都给了我,她们说我。。。。。。是男孩,肯定会被救,出去后一定要大有作为,一定要活下去。她们就一起对著塔顶的通气孔喊,喊了好几天,嗓子都哑了,才终於有人听见,把我救了出去……”
一屋子人都沉默了。
陆羽別过头,眼角泛红。
裴玄策脸上的玩味也消失殆尽,只剩下严肃。
一群从出生起就被世界拋弃的女孩子,
却用自己仅有的活命的食物,
拼尽全力去拯救一个素不相识的男婴。
这是何等的悲壮,又是何等的大义!
蓝泽擦了擦眼泪,看著荷娘,眼神却无比坚定:“姐姐,师父走了,我以后就跟著你!我这条命是姐姐们给的,我发誓,我以后一定对遇到的所有女子,都特別特別特別好!”
客栈內,只余下压抑的抽泣声。
一直沉默地站在窗边的叶听白,忽然转过身。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是冷硬的。
“哭什么。”
他扫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蓝泽身上。
“男女本就没什么不同,都是人。这世上,只有男女互相帮衬著,才能活。那些人,真该死。”
一番简单粗暴,甚至有些不耐烦的话,却让整个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荷娘抬起头,怔怔地看著他。
这个惯会强取豪夺,霸道疯魔的男人,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未真正认识过他。
她忽然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三个男人,掷地有声。
“我要拆了那座塔。”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裴玄策最先反应过来:“公主殿下,你这可比本王带兵打仗还有意思。拆了之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