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玄策却恍若未觉,继续说道:“儿臣早年游歷,曾听闻扬州有一位神医,医术通神,行踪不定。或许,天下只有他,能有不伤公主根本的法子解此奇毒。”
此言一出,殿內气氛为之一变。
张如许的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她紧紧握住荷娘的手,看向文帝。
叶听白心头火起,这裴玄策,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他即將成为駙马的时候跳出来搅局!
“成王是信不过本侯?”叶听白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危险的意味。
“景诚侯说笑了,”裴玄策笑得一派温和,“本王只是心疼公主罢了。”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之际,床榻上,一道虚弱却清晰的声音传来。
“不必。”
荷娘不知何时已经醒了,她撑著身子,脸色苍白,目光却直直地看著叶听白。
她拒绝他。
当著所有人的面。
叶听白当眾被拂了面子,火气混杂著心疼。
他大步走到床边,俯下身。
那张掛彩的俊脸凑到她面前,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又磨又撩的语气道:“这一百次,我可以给你。”
他看著她瞬间泛红的耳根,话锋一转,带上了不容置喙的强硬。
“但不是现在。你身子要紧,还有半月才出月子。”
他顿了顿,指腹轻轻摩挲著她的脸颊。
眼神却暗了下来,“扬州是必须要去的。不过,或许在路上,这毒,我就已经替你解了。”
“所以现在,你得听我的,不许再调皮了。”
这哪里是商量,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胁!
陆羽再也跪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眼前一阵发黑。
他顾不得这些,对著文帝一揖到底:“臣有罪!臣愿隨行护送公主,以赎万一!”
他后悔了,昨夜若是……若是他不那么君子,荷娘大概也不会受到病痛折磨了!
为时已晚!
“扬州路途遥远,本王对江南一带颇为熟悉。”
裴玄策立刻接话,笑意吟吟,“由本王带路,可保公主一路安稳,也能儘快找到那位神医。”
三个男人,三种心思,在大殿中央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僵局。
一个虎视眈眈,准备隨时“解毒”。
一个悔不当初,誓要贴身“保护”。
一个见缝插针,企图半路“截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