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听白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陆羽身为文心公主的侍卫长,名正言顺地在她左手边落座,隔开了一眾探究的视线。
荷娘刚坐稳,右侧的软垫上便落下一道身影。
成王裴玄策竟也跟了过来,自顾自坐下,还衝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公主殿下喜静,本王也一样。”
叶听白正要发作,想衝过去將那碍眼的男人拎走,可眼角余光扫过龙椅上的文帝和周围各国的使臣,硬生生將那股邪火压了下去。
这是国宴,不是他侯府的后院。
这点道理,他还是懂得。
他胸口剧烈起伏,最后,竟一言不发地走到荷娘那一桌的正后方,在最近的位置坐下。
不仅如此,他还冷著脸,示意侍从將他左右两边的席位全都撤走。
空出一大片地方来。
他一个人,就像一尊煞神,死死地盯著荷娘的后脑勺。
那架势,仿佛不是来赴宴,而是来监刑的。
整个大殿,就属这个角落最是诡异。
宴席过半,歌舞昇平。
荷娘却如坐针毡。
身后,一缕髮丝被轻轻勾起,绕在了一根骨节分明的手指上。
不轻不重地扯著,幼稚又磨人。
是叶听白。
左侧,北元使臣端著酒杯,朝著文心公主遥遥相敬。
陆羽已起身,温声开口:“公主身子不便,这杯酒,臣代劳了。”
说完,一饮而尽。
右侧,一筷子晶莹剔透的虾仁落入她碗中。
裴玄策侧过头,压低了声音,笑意吟吟:“公主尝尝这个,刚剥的,还热乎。”
荷娘看著碗里堆成小山的菜,感受著身后那只在她发间作祟的手,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一个是面如冠玉的温润君子。
一个是器宇轩昂的霸道亲王。
还有一个……是阴魂不散的活阎王。
得罪哪个,都够她喝一壶的。
她只想安安静静吃顿饭,怎么就这么难?
叶听白在后面看著前面两人一唱一和,献尽殷勤。
自己却连个说话的机会都没有,肺都要气炸了。
他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加重,扯得荷娘头皮一疼。
荷娘“嘶”了一声,终於忍不住,回头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带著水汽,含著薄怒。
在烛火下,竟有种別样的娇嗔。
叶听白的心猛地一跳,手指下意识就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