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捏起一块,又递到荷娘嘴边。
“你家乡的东西,尝尝。”
他的语气里,带著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一丝……笨拙的討好。
荷娘的睫毛颤了颤,视线在那块白糕上停了一瞬,最终还是撇开了头。
叶听白胸口一股无名火“蹭”地就上来了。
他终究还是没发作,只是將手里的烂泥狠狠甩在地上,起身走到了窗边。
接连几天,叶听白就像个背后灵,时时刻刻出现在暖阁。
他不再逼她吃饭,只是在她不肯进食的时候,就坐在桌边,一样一样地,把那些菜吃得乾乾净净。
夜里,他也不走。
他就睡在外间的软榻上,听著里间荷娘清浅又压抑的呼吸声,一夜无眠。
府里的下人看在眼里,心思也活泛起来。
这日午后,一个新来的小丫鬟,自作聪明地端著一碗参汤,走到荷娘床边。
“奶娘,您好歹用点吧,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侯爷怪罪下来,我们都担待不起啊!”
说著,她竟想伸手去强行扶起荷娘。
荷娘虚弱地推拒,那丫鬟手一“抖”,滚烫的参汤眼看著,就要朝著荷娘的脸上泼去!
“砰!”
一只茶杯从外间飞来,精准地砸在丫鬟的手腕上。
“啊!”
丫鬟惨叫一声,参汤连著碗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叶听白铁青著脸从外间走进来,眼神冷得像刀。
“拖出去,二十板子,发卖。”
没有审问,没有辩解。
那丫鬟嚇得瘫软在地,话都说不出来,就被两个婆子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暖阁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下人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叶听白用这种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圈定了他的领地。
这个女人,只有他能动。
然而,荷娘依旧没有半分动容。
她瘦得更快了,衬得她越发娇小可人,惹人怜爱了。
侯爷的心都快碎了。
这天夜里,叶听白又一次端著粥碗坐在她床边,却没再劝她吃。
他只是看著摇篮里睡得不安稳的安哥儿,用一种极其乾巴巴的语调,自顾自地开了口。
“今天,他会笑了。”
“……对著灯笼笑的,口水流了我一身。”
“太医说,他长得很好,比別的孩子都重些。”
他一句一句地说著,像是在匯报军情。
荷娘背对著他,身体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