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在哈里去往魔兽市场的路上知道的。
学院南边的这条小径通往学院专供交易的魔兽市场,路面是踩实的泥土,混杂著碎石子。
他捏著口袋里的几枚银幣,盘算著能换多少廉价的魔兽肉来补充魔力。
走到半路,前方拐角处两个穿著黑色长袍的低级魔法师的对话,清晰地飘进了他耳朵。
“……听说了吗?圣魔法师收徒的结果出来了,贴在中央布告栏那儿。”
“谁啊?是不是那个蓝袍的,火球术威力特別大的那个?”
“不是!说出来你都不信,是哈里!那个初级法师哈里!”
“哪个哈里?”“还能是哪个?测试时候像根木头似的站著,连片叶子都没驱动起来的那个!”
“啊?怎么可能是他?你確定吗?之前不是说他差点连正式魔法师的考核都没有通过吗?怎么可能是他?”
哈里猛地停住脚步。左胸口那熟悉的刺痛感毫无预兆地变得尖锐,像一根冰冷的针直直扎进深处,让他呼吸一窒,上半身下意识地弓了一下。
知道这个消息的哈里感受到的不是惊喜,而是冰冷的、沉甸甸的惊诧。
他没有犹豫,立刻转身,朝著学院中央广场的方向快步走去,完全忘了要买的魔兽肉和手里的银幣。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跑了起来。
布告栏前围著一小群人,低声议论著。哈里挤到前面,目光直接投向最新张贴的那张羊皮纸。墨跡很新。上面清晰地写著一个名字:哈里。
他盯著那个名字看了几秒,然后转身,拨开人群,再次快步离开。
他没有回魔兽市场,而是直接朝著自己魔法屋的方向走去,脚步又快又急,带著一种近乎逃离的意味。
回到那间狭小冰冷的屋子,反手关上门,背靠著木门板,他才让呼吸彻底紊乱起来。
怎么可能?
这个疑问像冰冷的铁箍,紧紧勒住了他的喉咙和思绪。
自己明明在所有人面前,让魔法溃散,表现得像一个彻底的失败者,一个连最基础的魔法都无法维持的笑话。圣魔法师奥德尔却依然选择了自己。
那两次眨眼……
记忆中的画面无比清晰地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难道圣魔法师早就想好了要选择一个感应力天赋高的弟子,或者说早就选择了自己,所以哪怕自己没有释放出魔法也被他忽略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测试表现根本无关紧要。
他所有的挣扎、恐惧和自以为是的“选择”,在更高层次的力量或意志面前,只是一场早就被看穿的、徒劳的表演。
哈里感到一种比屋外寒风更彻骨的凉意。
他抬起头,目光空洞地扫过这间熟悉又陌生的屋子。
成为圣魔法师的弟子,意味著即將离开这里,前往帝都,踏上那条既定的路。
那条路的终点,是森林深处篝火旁冰冷的刀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