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不早了,同村人正犹豫着要不要跟张家大哥提一嘴,自己先回家去。
最开始二丫情况不对劲时,他不好开口,但这会听说烧已经退下来不少,傍晚就能回家,便蠢蠢欲动想告辞。
不然总待在卫生所,也不是个事呀。
但话还没说出来,便见陈青禾推门而入,手里提着不少饭菜,打开一看,居然还有红烧肉、辣椒炒肉等大菜。
“这……”
同村人告别的话在嗓子眼转了两圈,又给咽了回去。
这年不年节不节的,哎呀,太客气了。
吃人嘴短,不把二丫送回家,他都对不起吃的这碗饭。
“麻烦了你们一晚上,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都饿了吧?”
陈青禾摆好饭菜,又招呼已经下班的值班大夫来吃。
值班大夫还有些不好意思,但看着摆出来的饭菜,却又格外的馋,虽说他们都在公社,离得近,但这国营饭店的菜也不是轻易就有机会吃的。
只偶尔要庆祝些喜事,或请同事领导办事,或家里过寿,才会下个馆子搓一顿。不然花掉的那半斤一两的粮票肉票,都够家里七八口人好好吃一顿了。
“那我就吃一口!算是沾沾喜气。”值班大夫顺势坐下。
饭菜不算多,陈青禾招呼众人吃饭,自己则端着特意打的一碗粥和半碗排骨汤,去了隔间,准备喂给二丫吃。
张家大哥连忙在桌下轻轻踢了踢张美美一脚——怎么回事?
闺女生病不操半点心,不会真的把孩子过继给别人了吧?
张美美不管,先给自己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尝到肉味,肚里舒坦了,脸上倒也露出几分笑。
“那丫头发个高烧,惊动这些人,真是麻烦你们了,我去看看她好些没。”
值班大夫和同村人低头扒饭,耳朵竖起,眼珠子滴溜溜转。可惜大伙都只顾着扒饭,嘴也忒严实了!
不免失了一些趣味。
“好些了吗?”
陈青禾用被子裹好二丫,将人抱至床尾,又拉来一张扁长板凳,将粥和排骨汤都放在凳子上。
随后又找来一张新的纱布,给她细细地擦了擦脸、擦了擦手。
她做这些的时候,二丫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小脑袋也随着陈青禾的动作,时而往左,时而往右,时而抬头,见青禾看过来,又忍不住咧嘴笑,咯咯咯的。
陈青禾也不知道她在乐些什么,只在她笑的时候,也跟着笑。
“我们先喝些汤,好不好?”
二丫使劲点头,“姨姨也喝!”
“你先喝吧,你喝完姨姨喝。”
陈青禾温柔地将碗递到她嘴边,等她咕噜噜喝两口后移开,再递过去再喝两口。
远远跟过来的张美美皱着眉头看着她的动作。
这么熟练的哄孩子招式……她还是觉得青禾妹子生过孩子出了意外,所以移情把二丫当做自己的孩子;或者她生不了,格外疼惜这些小娃娃。
反正不管怎么说,总归是来和她抢孩子的。
瞧见张美美,二丫小声地喊了一句“妈妈”,眉眼怯生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