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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高富富富富富帅维特根斯坦（第2页）

结果呢，维特根斯坦后来跟别人说：“第一个小时我就发现他没什么可教给我。”那个老师也愤愤不平地和别人抱怨：“第一次见面他就给我上起课来了！”

罗素慧眼识英才，当时就特别喜欢维特根斯坦，夸他是“传统上认为的天才人物的最完美的范例”——呃……您还能夸得更狠一点儿吗？

维特根斯坦还真不辜负罗素的期待，学问很快就和罗素并驾齐驱了。按照瑞·蒙克[4]的话说，那时的罗素“虽然形式上仍然是维特根斯坦的导师，但罗素越来越渴望得到他的赞许”。

在剑桥期间，当罗素准备写他的新书《知识的理论》的时候，维特根斯坦批评了罗素的想法，结果罗素真的就放弃了该书的写作。

除了超人的天赋外，维特根斯坦还有吓人的财富。

刚到剑桥上大学不久，维特根斯坦对一个同学产生了好感。他是怎么拉近关系的呢？他和人家只认识了三个礼拜，就提出请人去冰岛旅游。这同学一听就蒙了，没敢答应——你想，要是你上大学不到一个月，突然蹦出一个不太熟的同学邀请你去巴厘岛，你也蒙啊……

后来这同学忍不住还是答应了。这个同学回忆说，虽然他之前已经想到了会花很多钱，但是奢侈程度还是让他震惊了：先是出发后维特根斯坦不满意这位同学的行李，拉着他疯狂购物买了一大堆东西；然后走到哪里都是头等舱、最好的轮船、最豪华的酒店、高档的饮食、随手雇用庞大的马队和向导。

结果呢，维特根斯坦还觉得这趟旅行的条件不太好。

另一个朋友也被维特根斯坦吓着过。有一次维特根斯坦提议一起去海边散心。两人到了火车站，发现没有适合他们的车次。结果维特根斯坦提议说：要不咱包一趟专列吧！

其实，维特根斯坦性格古怪，脾气不好，很多人都觉得他难以相处。但是他和凯恩斯——就是那个写了《就业、利息与货币通论》的著名经济学家——成了好朋友。后来凯恩斯给过维特根斯坦很多帮助。

在剑桥学习的时候，有人劝维特根斯坦加入英国国籍。但他是奥地利的名门贵族呀，怎么可能答应呢？他回答说不希望成为“一个虚伪的英国人”。

维特根斯坦25岁的时候，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罗素坚决反对英国参战，拒绝加入军队。据说有个老太太生气地问他：“别的小伙子都为了保卫文明穿上军装打仗去了，你就不惭愧吗？”罗素回答道：“我就是他们要保卫的那种文明。”

维特根斯坦呢，正好相反，他积极参军。维特根斯坦童年做过疝气手术，本来可以不参战，结果这哥们儿竟然动用家族关系让自己上了前线。战争开始不久，军队发现维特根斯坦懂得数学，于是让他当炮兵，而且驻守在后方。有很长一段时间，维特根斯坦只负责坐在办公室里干些无聊的文书工作。维特根斯坦几次主动要求把自己调去当步兵。

您可能知道，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出现了可以严重杀伤步兵的火炮、毒气弹和重机枪，却没有普及可以掩护步兵的坦克车。步兵在进攻时，只能用血肉之躯迎战交叉火力的扫射，阵亡率非常高。维特根斯坦要求当步兵，无异于主动自杀。军部自然无法理解他的要求，难得有个大学生，怎么可能调去当炮灰？

就这样，维特根斯坦在后方待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战事变化，他真被调去了前线，还是去当他的炮兵。

一到前线，维特根斯坦就主动去最危险的观察哨所。他参加了不少残酷的战斗，每一次都表现得非常英勇，因此不断被提升，最后还当了军官，获得了不少勋章。

在战争中，维特根斯坦还进行着哲学研究，开始构思他的作品《逻辑哲学论》。他一边打仗一边写，把自己的哲学思想记在了随身携带的一个笔记本里。我想，战场上的协约国士兵们谁也不会意识到，在他们枪口下正活跃着一个20世纪最天才的哲学头脑，他身上有一本能改变哲学世界的笔记本，打歪的那几枪让他们无意中为人类文明做出了他们一生中最大的贡献。

后来，维特根斯坦被意大利军队俘虏了。据说敌人来抓他的时候，他正骑在炮架上，用口哨吹着贝多芬第七交响曲。维特根斯坦随后进了战俘营。

有一个段子说，维特根斯坦在战俘营里遇到了另一个军官，那个军官看到维特根斯坦穿着简单，没有架子，就以为维特根斯坦的地位比他低。有一天他们聊天，聊到著名的画家克里姆特“为某个维特根斯坦小姐画的肖像”，那个军官听见维特根斯坦把这幅画随口称为“我姐姐的肖像”，大吃一惊，才知道这家伙来头有多大。

后来战俘营中流行伤寒，死了很多人，维特根斯坦的家人以及凯恩斯等朋友都很担心他。他的家族暗中活动，让一名医生宣布维特根斯坦的身体不适合长期监禁。维特根斯坦却觉得这样不道德，拒绝在同伴获释前出去，坚称自己完全健康。

在维特根斯坦30岁的时候，战争结束了，他也被释放了。此时他也写完了《逻辑哲学论》，认为他自己解决了所有的哲学问题（就像黑格尔、叔本华一样）。

此时维特根斯坦的父亲已经去世，他继承了大笔遗产。然而他做了一件非常惊人的事。一拿到财产，他就立刻把所有的钱都赠送给兄弟姐妹，自己一分钱不要。负责转让财产的公证人根本不相信世上还能有这种事，维特根斯坦不得不一遍又一遍地宣布自己的主张，才把这件事办下来。

维特根斯坦把财产分出去后，就立刻到乡下当小学老师去了。一开始，教育系统还把他分配到一个比较繁华的小镇上，广场上甚至还有一个喷泉。维特根斯坦非常不满意，在他强烈的要求下，他被调到了最贫困的山区教书。

一个全世界最有才华的哲学家，同时还是世界级的大富翁，放弃了一切财产去穷乡僻壤教孩子，这事正常人肯定理解不了。维特根斯坦的侄子就说：“作为乡村小学教师的亿万富翁肯定是个变态狂。”

关于这事还有个段子，当时有人问他为什么把钱给自己的家人，怎么不给穷人啊。维特根斯坦回答说，金钱让人堕落，而他的亲人已经够堕落了，所以再堕落点儿也没关系。

在乡下，维特根斯坦对他的学生非常尽心尽力，他为孩子们编写字典，据说还爬上布满积雪的高山为学生摘果实。他给孩子们安排了丰富的教学内容，给他们读文学大师的作品，给11—12岁的孩子教高等代数和几何，还让孩子们学习制作机械，带学生们郊游和参观。有一次，村子里羊毛工厂的机器坏了，工人们束手无策。这时候维特根斯坦围着机器一言不发地看了一圈，然后让四个工人拿着锤子在指定的位置上按照节奏敲打机器，机器就奇迹般地好了，这让当地人大为信服。

但是维特根斯坦还有不光彩的一面，他有殴打孩子的劣迹。最严重的是一个女孩被他拽掉过头发，耳朵打出了血。原本维特根斯坦的举止做派就和贫困的村民们格格不入，再加上因为打骂孩子引起的矛盾，有的家长对他非常反感。那个小女孩的家长甚至把他告上了法庭。维特根斯坦经过了漫长的法庭调查，被认为并无多大过错。但维特根斯坦已经对乡村的工作和生活环境失望至极。在法庭审查后，他就结束了小学教师的生涯[5]。

离开乡下，维特根斯坦回到奥地利首都维也纳，在修道院里当了一个普通的园丁。此时他和奉行逻辑实证主义的哲学团体“维也纳小组”有了一系列交往。他并没有加入“维也纳小组”，但是“维也纳小组”非常推崇他的《逻辑哲学论》，小组的活动经常是坐在一起朗读《逻辑哲学论》，然后大家一起讨论。

过了一段时间，维特根斯坦又萌生了研究哲学的想法。在40岁的时候，他决定回到剑桥。那时的维特根斯坦已经身无分文，到剑桥还是靠了罗素的资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