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也憋着一股邪火,更有一股冰凉的后悔。
他也没料到,关于“包产到户”的争论会这么快,这么明确地一锤定音,
而且是以最高规格文件的形式全面肯定。
张东健那小子,还有他那篇小说,运气怎么就那么好?
偏偏撞在了这个点儿上。。。。。
“消消火,消消火嘛。”
董成儒干咳两声,试图安抚,嘴角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
“事已至此,光急也没用。你看这样行不行。。。。。。你明天,再写一篇?
就写学习文件的心得,重点谈谈农村新气象,当然。。。。。。
可以稍微提一下,有些文艺作品,还是具有一定的前瞻性和启发意义的。。。。。。”
“呸!”李XX气得差点跳起来,
“老,你不要脸,我还要这张老脸呢!文人的风骨呢?
昨天在报纸上骂得狗血淋头,今天转头就夸?
我。。。。。。我李XX还做不出这种自己打自己脸的事!”
“不是让你夸张东健!”
董老压低了声音,透着几分急切,
“咱们夸的是那篇‘文章’!夸它反映了农村改开的必然性和农民群众的积极性……………这总行吧?
这跟作者本人关系不大嘛,我们是对不对人!”
李茂才沉默了,夹着烟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何尝不知道这是眼下最能挽回局面的办法?
用一篇新的“表态文章”,去覆盖、至少是软化之前那篇极端批评的影响。
什么风骨,什么节操,在现实的前程和饭碗面前,有时候不得不变得“灵活”起来。
狠狠吸了一口烟,辛辣的烟雾吸入肺腑,带着一种认命般的苦涩。
“……。。……怎么写?总得有个由头。”
“就说。。。。。。重读《咱们的于百岁》,结合最新文件精神,有了新的认识和体会。。。。。。”成儒的声音在烟雾里显得有些飘忽。
类似的挣扎和算计,不少。
曾经对《咱们的于百岁》批评得越彻底,骂得越痛快的人,此刻的肠子就越像是打成了死结。
他们有的懊悔不迭,有的迁怒他人。
更多的,则开始痛苦地构思如何“转舵”。
这坑,可是埋了不少那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