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于头当初折腾,难道是为了他自个儿逍遥快活吗?
一家子就没一个好人。
“?了大妈,”张东健也懒得跟他们多费唾沫,
“都是老街坊了,您这么说,倒显得我跟那得理不饶人似的。成了,不跟您这儿逗闷子了,回见吧您呐!”
于大妈仿佛没看见老于头那难看得快要滴出水的脸色,依旧热情地冲着张东健的背影喊道:
“行,东健你忙着!得空了来家里吃饭啊……”
这恶人呐,还真就得恶人磨。
那滥好人,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俗话咋说的?穷生奸计,富长良心。
话糙理不糙,就是这么个理儿。
甭管是现在这光景,还是后世,他一直就认一个死理儿。
救人哪,得先救得了自个儿!
没事儿别瞎充那大尾巴狼,玩什么以德报怨,那纯属缺心眼儿!
东郭先生和狼的故事听说过没?
“东郭肉?”正在纳鞋底儿的刘月娥抬起眼,瞅着自己儿子,没好气地骂道:“东郭肉我没听过,回锅肉我倒是知道!我告诉你啊,少跟我这儿扯闲篇儿……”
张东健一回到屋,屁股还没在板凳上坐稳当呢,就听刘月娥说起院里邻居们主动张罗着要给他办升学宴席面的事儿。
他心里那是一百个不乐意。
啥债最难还?人情债啊!
为了那点虚头巴脑的面子,欠一屁股人情?
这买卖,张东健觉着忒不划算。
哪成想,刘月娥这回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压根不买他的账。
“这回你得听我的!”
刘月娥把鞋底子往板凳上一磕,说得斩钉截铁,“就是砸锅卖铁,这席面,也必须得办!”
张东健一看老妈这架势,知道硬顶不行,只好软下声儿来再劝:
“妈,我明白您那意思,不就是觉得脸上有光,想风光风光嘛。可我觉得真没那必要!您把心放肚子里,往后您儿子指定有出息,一准儿把您接出这大杂院。。。。”
他?啵?,掰开揉碎说了一大车话,可越说,刘月娥的脸色越不对。
张东健的声音不由得越来越小,最后没音儿了。
“说完了?”刘月娥的声音难得的平稳,没什么火气,却带着分量。
瞧儿子不吭声了,她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活计放下,继续说道:
“不是妈眼皮子浅,好那点面儿。这做人呐,不能像你这么个做法。我发现,自打你哥进去之后,你身上不知道打哪儿来那么大一股子戾气,看谁都觉得欠你的。”
张东健心里“咯噔”一下,仔细咂摸咂摸,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