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田的风声,他和村里的干部们早听过,
可上面压得紧,整个肃省,整个县都在观望,没人敢第一个吃螃蟹。
他猛地站起身,朝着放映队的方向吼了一嗓子:
“播放员,别放这个了!换《地道战》!”
“凭啥换?我们就要看这个!”人群顿时炸了锅,有人直接站起来反驳。
“张二牛,你是不是瞒着我们啥?”
“这电影里说的是政策,你为啥不让看?”
张二牛板起脸,摆出大队长的威严,指着刚才喊话的村民呵斥:
“你小子瞎咧咧啥?我说不放就不放!不听话,明天就给我去收拾猪圈!”
这话在农村里杀伤力十足。
大队长手里攥着工分、派活的权力,真要整治人有的是办法。
小伙子们顿时噤了声,二狗和三喜子也跟着闭了嘴,
他俩虽不懂啥叫分田,只觉得跟着起哄热闹,
可也怕真被派去收拾那臭烘烘的猪圈。
张二牛刚松了口气,想跟放映员再叮嘱一句,身旁第一排坐着的二叔公突然开口了。
老人头发花白,背有些驼,慢悠悠地说道:
“二牛,这电影继续放。国家让拍出来,就是给咱们老百姓看的,有啥不能看的?”
话音刚落,身旁几个辈分高的老人纷纷点头附和:
“就是这个理!”
“我们也想听听这政策到底是咋回事。’
还有人小声嘀咕:“二牛这大队长,越当越糊涂了。”
张二牛见是二叔公发话,顿时卡了壳,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讪讪地坐了回去,没再敢阻拦。
放映机继续“嗡嗡”转动,幕布上的故事还在继续,
可底下村民们的心思,早不在电影里的懒鬼和寡妇身上了,一个个眼神发亮,心里都打着小算盘。
等电影播完,原本计划还要放两三部片子,可没人再关心了。
村民们“呼啦”一下围了上来,把张二牛和几个村干部团团围住,七嘴八舌的质问声像雨点似的砸过来。
“张二牛,为啥别的地方都分田了,就咱们村不分?”一个汉子攥着拳头,嗓门震天响。
“电影里那懒鬼分了田都能过好,我们凭啥还守着大锅饭饿肚子?”
“你是不是怕我们富起来,盖过你?心也太黑了!”
“亏你小时候总往我们家跑,吃我娘蒸的窝头长大的,有这好政策为啥藏着掖着?白眼狼!”
一个老太太指着张二牛的鼻子骂道。
“就这还当大队长呢?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