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转身,卫老太太的手就精准地拧上了张东健的胳膊内侧,低斥道:
“叫你嘴上没个把门的!什么话都往外秃噜!早晚把你那嘴缝上!”
张东健疼得龇牙咧嘴,还得陪着笑,不敢出声。
接下来,老太太领着他,在人群里穿花蝴蝶似的转了一圈,
认识了这个主席,那个主编,这位评论家,那位学者……………
张东健面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点头,握手,说着“幸会”、“多指教”,
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要不是老太太压着阵,他压根没兴趣认识这些人。
老太太的意思他明白,不就是‘和解吗?
可他又不打算扎进这文学圈子里混饭吃,
认识这么多“山头”干嘛?
累得慌,没那必要。。。。。
九点整,众人移步会议室。
作为今天唯一的主角,张东健被安排在椭圆形长桌靠前的位置,紧挨着卫老太太坐下。
会议室前方墙上,挂着红色的横幅,上面写着“《咱们的于百岁》作品研讨会”。
气氛一下子正式起来。
张东健刚落座,就注意到会议室侧后方,架着照相机的记者。
会议开始前,那相机还特意对准他,“咔嚓咔嚓”闪了好几下,晃得他眼晕。
上面,一位文化部门的领导开始致辞,讲的都是些高屋建瓴、肯定创作方向的话。
下面,张东健微微侧身,凑近老太太,用气声问:
“咋还有记者?这阵仗。。。。。。至于吗?”
老太太目不斜视,嘴唇几乎不动,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闭嘴。’
停顿了一下,可能怕这小子真不懂轻重,又极快地补充了一句:
“这叫‘政之正确”,扩大影响,树立典型。明白没?”
张东健恍然,原来如此。
研讨会不紧不慢地往前推着,屋里暖气给得足,熏得人脑门儿有点发晕。
轮带张东健发言时,他捏起柳荫事先给他?饬了好几遍的那份稿子,眼皮儿都没多抬,照着念。
声儿是稳的,可也没啥劲儿,平平塌塌,跟念街道通知似的。
左右不过还是那套词儿。。。。。
“展现了咱庄稼人的那股子闯劲儿”
“摸准了时代变迁的脉”。。。。。。
归根结底,扣死了就是拥护“分田到户”这桩大好事。
底下坐着的各位,有的支棱着耳朵,装得挺像那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