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得越来越快,嘴角那抹笑意也越来越冷。
曜,这一翻可不得了。
白纸黑字,有名有姓跳出来唱反调。
把《咱们的于百岁》和张东健本人批得体无完肤的“专家”、“教授”、“评论家”。
粗粗一算,竟有几十,上百号之多!
有的文章措辞激烈,上纲上线,恨不得一棍子打死;
有的看似客观分析,实则夹枪带棒,明褒实贬。
颜文景看着本子上渐渐写满的名字,心里跟明镜似的。
在眼下这节骨眼上,这些曾经义正辞严的批评文章,瞬间就成了最扎眼的证据。
反对小说里讴歌的“分田到户”精神?
往小了说是文艺观点偏颇,
往大了说,会不会是对新政策有看法?
这白纸黑字可是铁证,是跟着人一辈子的印记。
等哪天风吹草动,或者论资排辈要进步的时候,
这些“旧账”被人翻出来。。。。。。
那滋味,想想就“美妙”。
这年月,聪明人不少,可不止颜文景一人。
西城某单位一间不大的小会议室里。
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烟草燃烧产生的青灰色烟雾浓得化不开,呛得人直想咳嗽。
桌上几个搪瓷缸里的茶水早已凉透,漂浮着烟灰。
“老董!你倒是给句话啊!”
一个戴着眼镜、额头冒汗的中年男人猛地拍了下桌子,震得缸子哐当作响。
他是某研究所的李XX,此刻脸涨得通红,眼睛死死盯着坐在对面阴沉着脸的老。
“当初可是你撺掇的,说风向不对,得赶紧表态,划清界限!
我听了你的,那篇文章。。。。。。那篇把《咱们的于百岁》骂成‘毒草的文章,可是署了我的真名!
现在好了,文件下来了,全国推广!
领导上午找我谈话,绕着弯子问我最近学习文件精神有没有什么心得体会!!
我这。。。。。。我这是自己把‘思想有问题”的帽子往自己头上扣啊!”
李XX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带了丝颤音:
“我这辈子,小心翼翼,就指着这点学问和名声往上走一走。。。。。。
这下全完了!前程毁了!老,你。。。。。。你可把我害苦了!”
董老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烟雾后的脸黑得像锅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