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老太太八成来不了,家里头那一摊子,够她操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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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井大街198号,东来顺的铜字招牌在暮色里泛着油光。
张东健抢先一步跑到店门前,高高挑起那沉甸甸的棉布门帘,脸上笑得能开出花来:
“秦主编,您里边儿请,小心门槛儿。”
秦兆阳背着手,鼻腔里哼出一股气,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你小子,这会儿倒殷勤!”
话虽这么说,脚步却没停,打头进了店。
这段时间为这小子的风波,他没少担惊受怕,操碎了心,这殷勤他受得心安理得。
“嗯,不错,小张是个伶俐人儿,会来事儿。”
颜文景迈过门槛时,端着长辈架子,假模假式地拍了拍张东健的肩膀。
张东健心里暗啐一口,脸上却笑得更灿烂,心里盘算。
等会儿酒桌上,非得把这老狐狸灌迷糊了不可。
等黄大爷和柳荫都进了店,张东健才最后跟进去,顺手放下门帘。
这年月的东来顺还是国营老字号,店里弥漫着牛羊肉特有的腥膻气和炭火味。
白灰墙上,几条标语刷得格外醒目,最扎眼的就是那句“禁止殴打顾客”。
张东健到了嘴边那句“老板,看座,上好茶!”硬生生给噎了回去,缩了缩脖子。
得,这年头服务员才是“爷”。
几人寻了张靠里的大方桌坐下。
一个系着白围裙的服务员“啪”一声把一本油腻腻的塑料菜谱扔在桌子中央,
眼皮都没抬,转身就走。
那态度,比窗外的西北风还冷。
“嘿,这服务……”
张东健心里嘀咕,拿起菜单翻看。
后世他也尝过几次,感觉跟全聚德一样,名气大于味道,
还真不如街头巷尾的铜锅涮肉来得实在。
他一边看菜单,一边不忘挤兑颜文景:
“颜主编,您这面子看来不太够使啊?卫老太太愣是没请动。啧啧……”
老BJ最好面儿,这话可戳了颜文景的肺管子。
老头儿一急,也顾不得许多,压低声音秃噜出来:
“你小子懂个屁!老太太家里那四十多岁的儿子,小时候一场高烧把脑子给……唉!”
话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秦兆阳重重地咳嗽两声,狠狠剜了张东健一眼。
张东健心里一咯噔,知道自己这玩笑开过了火,连忙拱手作揖:
“对不住对不住,颜主编,我这张破嘴没把门的,您多包涵,不知者不怪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