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文景还在旁边絮叨:
“要不是看在他许诺那个长篇历史小说的份上,这稿子我还真不打算留。
这小子还挑三拣四,非要发在一月刊,您说这……”
卫君怡老太太手里翻着稿子,耳朵里听着颜文景的抱怨,心思却飞快地转着。
等等……
一月刊……
《当代》那边,下期不是要连载《张居正》最能引发争议的“改革攻坚”部分了?
而这小子,偏偏在这个时候,非要把这篇“歌功颂德”农村改革的稿子,塞到同一时间点的《人民文学》上……
老太太嘴角慢慢勾起一丝了然的笑意,把稿子合上,摘下眼镜。
“发。”她干脆利落地说。
“啊?”颜文景一愣。
“稿费,扣下,一分不给。”
卫君怡语气平淡,“就按他说的,放在一月刊,嗯……放在最末尾,不起眼的位置。”
颜文景张大了嘴,以为自己听错了:
“真……真不给稿费?这传出去……”
“哼!”卫君怡老太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笑骂道,
“我没跟他要钱就算客气了!这小子,哪是来投稿的?他是来咱们这儿‘埋雷’来了!”
看着颜文景还有些懵懂的眼神,卫君怡解释道:
“你想想,一月《当代》出刊,《张居正》少不了被人揪住小辫子批判。
可同时,咱们《人民文学》上,登着他另一篇旗帜鲜明‘歌颂’当前农村改革政策的作品。
那些想揪着《张居正》上纲上线的人,看到这篇,骂人的话是不是得噎回去半截?
这就叫‘以子之矛,护子之盾’,互相背书,互相掩护!”
颜文景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好小子!敢情在这儿等着呢!够鸡贼!”
卫君怡想着想着,自己也噗嗤乐了。
就是这小子怎么能够肯定,农村改革能获得上头的肯定呢。
这年头,虽然小岗村成绩摆在那,私底下偷摸干的也不少,可上面还没有明确的表态呢。
要是搞不好,这小子得罪上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