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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父亲的女儿的厌女症(第2页)

向“父亲”的复仇

“父亲的女儿”与“恋父情结”并非同义词。如果父亲是完美的恋人,女儿应该愿意和父亲一起停留在甜蜜而自闭的小宇宙之中吧。这时,父亲和“父亲的女儿”同为共犯。可是,那样的世界,只存在于故事之中。

在现实中,大多数父亲是不完全的男人,他们的支配欲、自我中心、权力欲和卑贱,也会显露在女儿面前。屈服于“女儿的**”,这本身就是他们卑贱的最大证明。所以,从父亲屈服于自己的“**”的那一刻开始,女儿就拥有了蔑视父亲的充分理由。这时,父亲仅仅只是一个侵犯者。

美术家妮基·桑-法勒(-Phale)写道:“十二岁那年,父亲把我当作情人。”

这句话出现在她六十岁以后写的自传里[9]。在那之前,对于她经历的来自父亲的性侵,她只在其影像作品《爹地》(Daddy)中隐晦地提及,让人能隐约地察觉,但她一直没有明确地公开这个事实。将事实作为事实来承认,需要五十年的漫长岁月。由于生父的性接近,她陷入混乱,感到愤怒,内心郁结着难以遏抑的攻击冲动,被送去看精神科医生。

十二岁的少女,为突然被赋予的“**者的权力”而不知所措。同时,知道了自己是父亲的**对象,也就等于被致命地告知:自己不是父亲,自己决不能成为父亲那样的人,自己只能成为和母亲一样的、从属于父亲的所有物。知道了父亲只是个“普通男人”的女儿,把父亲拉下了神坛。

在自传以前的文章里,妮基曾写道:“可是,他是爹地。谁都可以触摸她,但爹地不能。”(Spaiki編,1980:10)写下这段话时她还没能承认的事实,在近二十年之后,她终于明确承认了:爹地“触摸”了她。

因为父亲想侵犯女儿,女儿由此得到了蔑视父亲的理由。通过成为牺牲者,女儿获得凌驾于父亲地位之上的依据。

这种机制也可以反转过来,即为了侮辱父亲,利用女儿“**者”的权力。这种不能启口的“女儿的欲望”,有位女性用语言鲜明强烈地表达了出来。她就是饭岛爱子。

饭岛爱子,20世纪70年代女权运动兴起之前的日本第二波女性主义运动的先驱,70年代的“与‘侵略、歧视’抗争的亚洲妇女会议”的中心成员。她去世后,在加纳实纪代等人的努力之下,其遗稿集《超越“侵略、歧视”》(2006)得以出版。收录于此书中的《活着——一个女性主义者的半生》一文,**裸地描写了一个“父亲的女儿”如何脱离被父亲根植的厌女症的过程,是一篇让人震惊的文本。

她曾在日记里写道:“潜意识深处的世界。一瞬间的白日梦。那是(略)父亲被羞辱的情景。我站在旁边,高声大笑。笑着笑着,腹部有种被搔痒的快感。对!从今以后,不管我干什么,(略)全世界的人都不能指责我了。(61年9月4日)”

约四十年后,她加上了一段:“还有一句话,因为实在太犹豫,到底还是没在那时的日记里写出来。其实,我甚至想象被父亲强奸了。我通过让父亲做最可耻的行为,来向父亲复仇。”(飯島,2006:91)

饭岛出生在一个富裕的妇产科私人医生之家。权力欲很强的父亲,总是对母亲说“所以女人就是不行”,因此,对于饭岛,“女人是种麻烦的东西,是应该被轻蔑的下等存在”。

她写道:“厌恶女性、贬低女性的心理,由父亲塑造,从母亲传给女儿。”(飯島,2006:12)

本应是厌恶父亲批判母亲的女儿,成长以后,在自己的婚姻关系中,又与结婚对象重演“母亲对父亲的关系”。

她回顾道:“本来,驱使我的原动力,是从自己受到的性别歧视、性别压抑(略)中逃离出来,可那其实是一种忌讳女人、与男人同化的欲求。(略)自己心中的欠缺感,化为憎恨,化为迷途的上进心,也化为对同性的轻蔑,并让我投入性行为。”(飯島,2006:20)

这种对父亲的反叛和侮辱,在有自伤倾向的“援交少女”即十多岁的卖**少女身上,也能看到。她们将与父亲年龄相仿的嫖客视为“父亲的代理人”,把自己的身体供奉给这些男人低劣卑贱的性欲,将属于父亲而父亲又绝不能玷污的“女儿的身体”像扔进臭水沟一般让男人们随意玷污,通过这种方式,她们实现了向父亲的复仇。当然,她们的复仇只能用自伤自罚的方式,这正是作为绝对弱者的女儿们选择可能性的狭小之处。

社会心理学家埃里克?埃里克森(ErikErikson),早已指出这个问题,他把这种机制称为“自我身份认同的否定性形成”。他注意到,在青春期少女的“自我身份认同扩散综合征”中,可以看到她们带着绝望感的尝试,有的少女走向卖**,通过越轨行为来惩罚“什么也不是的自己”,从而确认“还是点儿什么的自己”。他还注意到,这些少女大多出身于牧师、教师类家庭,父亲有权威性和压制倾向。在父亲面前弱小无力的她们,通过自伤自罚向父亲复仇。

我们可以发现,埃里克森指出的事实,与清水千奈美在《不能告诉父亲的事》(1997)[10]一书中揭示的现象很相符。清水从她的信息提供者们的报告中发现,在思春期由于父亲的性接近而留下不快记忆的女儿中,父亲职业为公务员的比例尤其显著。公务员的职业,既带有权威性和压制倾向,同时又是谨小慎微而伪善的。他们对女儿的性接近,也是因为除女儿外没有其他可以接近的对象。这么看来,在樱庭一树的小说《我的男人》中,主人公父亲的职业为“海上保安厅职员”,也颇具深意。

既非“父亲的女儿”亦非“母亲的女儿”

“父亲的女儿”,会重复生产父权制下的“父亲的女儿”。做“父亲的女儿”,意味着甘心忍受自我厌恶和性别压抑。我们必须切断这种恶性循环。

可是,要想从“父亲的女儿”转换为“母亲的女儿”,绝非易事。只要母亲依然充当父权制的代理人,女儿与母亲的关系就不可能和谐;反之,如果母亲想忠实于自己的欲望,女儿又会目睹她受到父权社会的严厉制裁。将母女关系作为一个重要主题来思考,是从女性主义开始。我们从中懂得,母女关系绝非顺畅如意。

正如田岛所言,“选择母亲的语言,意味着死亡;选择父亲的语言,等在前方的是被阉割”。要想脱离“父亲的女儿”,应该是拒绝“二者择一”的任何一种选择。为了脱离近代父权制的厌女症,女人只能放弃“母亲”“女儿”的角色。因为,在现代父权制家庭中,“父亲”“母亲”“儿子”“女儿”这些表达家庭成员关系的词汇,都已被写进了厌女症。“母亲”也罢,“女儿”也罢,无非都是父权制给女人的指定席位。“母亲的解放从母亲的解放”和“女儿的解放从女儿的解放”,互不可分。

·作者注·

[1]田岛阳子(1941—),日本女性学研究家,曾任日本法政大学教授。

[2]古希腊悲剧中的厄勒克特拉,是猛将阿伽门农的女儿。其母克吕泰涅斯特拉在丈夫远征时与表兄通奸,并在丈夫归来后将丈夫谋杀。厄勒克特拉和弟弟协力,以弑夫之罪处死了母亲。在弗洛伊德的理论中,俄狄浦斯被当作儿子“杀父恋母”的象征符号,与此相对,厄勒克特拉则被当成女儿“杀母恋父”的象征符号。

[3]希腊神话中的皮格马利翁,因爱上自己制作的雕像而使雕像变成了人,由此指称对按自己嗜好培养出来的、可如木偶一般随意摆弄的对象的爱恋。根据萧伯纳的剧作《皮格马利翁》(Pygmalion)改编的音乐电影《窈窕淑女》(MyFairLady)广为人知。

[4]指对达到性成熟之前的少女抱有特殊兴趣的性取向。

[5]指将未成年女性按自己的嗜好塑造并对之抱有爱恋之情的性取向。

[6]谷崎润一郎的作品。男主人公为独身的公司职员让治,女主人公为无学女子娜奥密,让治把收留下来做家务的娜奥密培养成一位合乎自己嗜好的女性,可后来两人关系发生逆转,让治成为娜奥密的奴隶。该作品以滑稽讽刺的笔调描写出这一过程。

[7]西乡隆盛(1828—1877),近代日本著名政治家、军人,推动实现明治维新的主要功臣之一,却在与新政府的内战中失败后自尽身亡。

[8]原题《とはずがたり》,宫廷女官二条的自传性日记随笔,成书于14世纪初。

[9]在Mo-Phalle,1994)这本简短的自传中首次提及。该书尚无日语译本。

[10]清水组织了一个“白领女职员委员会”,以各种主题收集年轻女性的真实声音,并加以分析。本书以“与父亲的关系”为题,分析了1500名女性的报告。据此书统计,“接近50%的女儿讨厌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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