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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母亲与女儿的厌女症(第1页)

第九章母亲与女儿的厌女症

作为反面教师的母亲

女人的厌女症从母亲处学来。母亲通过厌恶女儿的“女人味”而在女儿心中根植自我厌恶的意识,女儿则通过目睹母亲的不满足与不如意而轻蔑母亲。当少女迎来初潮,告诉母亲时,如果母亲用一种仿佛看到秽物的语气回答“你也终于成了女人了”,这会让很多少女受伤吧;要是女儿被母亲告诫“好好收拾卫生用品,千万别让爸爸哥哥弟弟们看见”,这会让少女不但不能为自己身体的变化而喜悦,反倒怀有一种必须对他人隐藏的羞耻感吧。

同时,孩子们也看到,在他们的人生中作为最初的绝对权力者登场的母亲,却伺候并被控制于更为强有力的权力者。

母亲的不如意,与自己无法改变现状的无力感混为一体。母亲一边诅咒自己的人生,一边又将同样的人生强加给女儿,引来女儿的憎恶。女儿一边视母亲为反面教师——“不想成为那样的人”,但同时也知道要想摆脱母亲的束缚就必须借助他人(男人)之力,对这种只能委身于他人的人生深感无力。而且,她还预感到,自己委身的那个男人,或许与不合理地支配母亲的父亲一模一样,为此而恐惧不安。

这是完全看不到出口的无尽循环。

母亲的代价

没做母亲的女人不被这个社会当作“成人”对待;成为母亲之后,女人虽然会被道喜,但对她们所承受的重负,社会却一点儿也不来分担。女人也许为当上母亲而喜悦,但要意识到为之付出的代价之大,是在孩子出生之后。

当然,这里必须加一个条件,即在“近代家庭”制度之下[1]。在近代之前,支配阶层的女人只管生,孩子生下以后自然有人来养;而下层平民家的孩子,则无须费时费心,自然就会长大。前近代的女人们,不像近代之后的女人有那么多烦恼吧。而且,在一切都被决定、女儿只能有与母亲一样的人生的社会里,母亲和女儿无须相互竞争。或许可以说,前近代的女人有苦劳,但没有苦恼。

对于自己付出的代价,母亲想让孩子来补偿。如果是儿子,补偿方式简单明快,即出人头地,将母亲从蛮横粗暴的父亲手中拯救出来,终身恭顺孝养。在父权制度之下,母亲的最终胜利和最大报酬,就是把儿子培养成一个有恋母情结的孩子,在儿子继承家业以后,自己登上“家业继承人之母”即皇太后的地位。

女儿呢?女儿早晚要出嫁成为“别人家的人”,对女儿的投资不过是白白扔进阴水沟,不能期待投资的回报。可是,这种“常识”已经属于稍前一个时代了。现在,女儿终其一生皆为母亲的所有物。并不因为出嫁了,女儿便可以免除对娘家父母年老后的护理义务,母亲也指望女儿来照料自己。在过去十年里,“希望接受护理”的家属顺序中,第一位从儿媳变成了女儿。与此相应,实际上由女儿护理父母的比例也增加了。

于是,出现了在现实中依赖女儿、口头上却要否认的现象。有的女儿代替身为长男的弟弟收留照料母亲,母亲却至死都叹息:“让女儿照料自己,我好可怜。”女儿听到的是母亲的哀叹,而不是感谢,却还得继续照料下去,实在很悲哀。

母亲要女儿“代理实现”自己未能得到满足的欲望,这是在女性的人生选择机会增加了之后才出现的新近现象。现在的女性,失去了“不过只是个女人”“反正就是个女人”的借口,也有了“只要努力就能有所成就”的选择可能。在20世纪90年代以后的这二十年里,选择进四年制大学的女生人数急速上升,超过短期大学的女生入学人数。同时,在女生选择的专业中,医学系、法学系等实用学科增加了。在最近的国家医生资格考试和司法考试中,女性占及格人数的三成左右。在这个现象背后,我看到了两代女人的执着。女儿的高等教育,没有母亲的支持是不能实现的。即使父亲说“女人不需要什么教育”“短期大学已经够了”,但母亲也坚持抵抗、支持女儿,“虽然你父亲那么说,别担心,学费我给你出”。——有这样的后援,女儿才能升入大学。女性对资格证书的热衷,是出于“女孩子也应该有一技之长”的意识。在这种意识背后,我们可以看到母亲一代对现实的把握和绝望。女生进工科和经济系的很少,这是因为,母亲一代在结婚前有过办公室白领职员的经验,她们深入骨髓地懂得,在需要集体协作的职业领域里,是没有女人的位置的,所以,她们劝女儿去寻求只要有了资格便能单干的职业。

随着少子化现象,女儿成了“长着女人面孔的儿子”。在只有一两个孩子的家庭里,很可能只有一个女儿或都是女儿。在这种情况下,对子女的教育不会有性别差异。事实上,像儿子一样被期待、被精心养育、接受着与儿子同等的教育投资的女儿为数不少。大学升学考试落榜后再次挑战的女生比率上升,也是这个原因。

可是,女儿还是与儿子不一样。女儿要回应母亲的双重期待,既要像儿子,又必须做好女儿。女性的选择可能性扩大的时代,同时也就是“作为女儿”和“作为儿子”的双重负担使女儿的负荷更为沉重的时代。假如是一个既有女儿也有儿子的家庭,母亲会为儿子倾注更多的精力与财力,这使女儿的角色更加微妙复杂。女儿必须回应母亲的期待成为优等生,但为了不至威胁到母亲更溺爱的儿子的地位,又要费心使自己的成绩不要超过哥哥弟弟。在《噩梦》(2007:50)一书中,小仓千加子描写了处于这个位置的女儿的苦恼:“虽然是个女人,但要做出与男人匹敌的成绩,却又决不能压倒了哥哥。”

母亲为女儿的幸福高兴吗

女人有两种价值。自己获取的价值和他人(男人)给予的价值。在女人的世界里,后一种价值似乎高于前一种——酒井顺子的《败犬的远吠》(2003)一书这样告诉我们。在前一种价值不能期待的时代,女人们可能还活得轻松一点儿。但当今的女儿,两种价值都必须实现,母亲也变得这样期待女儿。还有的母亲等着给结婚后的全职女儿带孩子。

对这样的母亲,女儿会感谢吗?

这种母亲其实是在对女儿宣告: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对你放手。这等于是说,你的人生属于我,作为我的分身,实现我的梦想蓝图才是你的职责。信田佐代子有本书题为《以爱的名义的支配》(1998),母亲的行为,完全如那书名所示。女儿当然会对母亲的期待感到压抑。母亲一方将“爱”“自我牺牲”强加于人,性质恶劣。

演员、社会活动家中山千夏,长年生活在拼命让孩子成为明星的母亲的支配之下,她在一篇随笔里写了与母亲的抗争对决。面对激动亢奋地坚持“都是为了你好”的母亲,她执拗地追问到底,最后终于逼母亲承认了:“其实是为了我自己。”中山能够与母亲建立起这样的个人关系,令我尊敬,但我自己一直在回避这种机会。待我意识到时,母亲已经老了弱了,不可能再去逼问已成弱者的母亲了。这个机会,我永远地失去了。

假如女儿得到了幸福,母亲会为女儿感到高兴吗?

母亲一方面对女儿抱有期待,可另一方面,当女儿真的实现了自己未能达成的欲求,母亲却又不会只是单纯地高兴,而会怀有更复杂的心情。儿子无论实现了什么,母亲都无须与他竞争,性别在这种时候起到了便利的缓冲作用。但女儿不同。因为同为女性,母亲无法为自己找到借口。当然,母亲可以为自己辩解,自己当年没有后援,女儿的成就也是由于自己的支持。可是,成功的毕竟是女儿,不是自己。

同时,对于母亲来说,女儿仅仅实现“自己获取的价值”是不够的。如果女儿没有得到“他人(男人)给予的价值”,母亲的野心就没有实现。母亲之所以为母亲,是因为她实现了被男人选上的价值(即使并不满足)。如果女儿没有实现这一种价值,不管她多么能干有为,母亲也可以一生都不把她当作一个成人来看待。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母亲不把女儿当作成人,同时也是确认女儿还停留在自己的领地里。对于没有当上母亲的女儿,即没有像自己那样背负为母之辛劳的女儿,母亲决不会承认她是一个真正的成人。

假如女儿选了一个连母亲自己也想选的、无可挑剔的男人结了婚,母亲会怎样呢?新娘的母亲爱上女婿很常见,想让自己也会着迷的男人当女婿的母亲有千千万。即便如此,和那个男人结婚的依然是女儿,而不是自己。女儿越幸福,母亲心中滋味越复杂,还伴随着女儿被别的男人夺走的丧失感。我毫不怀疑,对离婚后回到娘家的女儿,母亲在心中是暗暗欢迎的。

母亲的嫉妒

“母亲嫉妒女儿”,每当女儿快得到幸福的时候,母亲便出来干涉——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命题,心理学者岩月谦司(2003)炮制了好几本关于母女关系的书。

当然,母亲与女儿的关系不是那么简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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