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万法阁归来后,许清安的日子重归沉静。
他並未急於再次承接高额贡献点的任务,也未频繁前往丹道院。
潜龙册弟子的基础年供与炼丹所得,足以支撑他当前阶段的修行消耗。
他將主要精力,放在了消化万法阁所得、进一步温养道基,以及参悟赤松子所赠百草园玉简之上。
混沌峰石室,晨昏不輟。
《周天星斗阵理初解》中阐述的天地秩序与能量结构之理,被他反覆揣摩,与自身混沌道基的特性相互印证。
他发现,混沌並非纯粹的无序,其深处自有理与势的脉络可循。
如同天地未开时,阴阳五行已暗蕴其中。
明悟阵法之理,仿佛为他混沌的心境与道基,梳理出了一条条隱约可见的经纬线,令其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与运用,更添了一份细腻与章法。
《诸天奇毒与解法综述》则被他与《神农百草经》的道深度融合。
他不再局限於百草经固有的偏向生机调和与正面滋养的思路,开始尝试从破坏平衡、侵蚀结构等反面角度,逆向推演药性相剋的极致运用。
思考如何在极端情况下,以药性之毒,解不可解之厄。
这让他对药性本质的理解,进入了一个更为辩证、也更为凶险奇诡的领域。
至於《混沌道初窥》与《纪元遗闻杂录》,则更多是作为开阔眼界、触发灵感的佐料,偶有会心之处,便记下深思。
赤松子的百草园玉简,更是宝藏。
其中对眾多稀有甚至绝跡灵药的特性描述、培育心得、以及一些基於这些灵药特性的炼丹思路推演,价值无法估量。
许清安结合自身传承,常能举一反三,对许多上古丹方中语焉不详的环节,有了豁然开朗的理解。
如此潜心修行,转眼月余。
这一日,许清安正於院中古井边,以指为笔,凌空勾勒著一幅简易的五行生剋阵图,银芒如丝,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痕跡,演练著对空间之力的精细操控与阵法理念的初步结合。
忽闻破空之声由远及近。
一道赤红流光自天际落下,轻盈地停在院外平台上,现出凰灵儿窈窕的身影。
她今日未著那身显眼的红裙,换了一袭鹅黄劲装,更显利落活泼,肩头依旧站著那只神骏的白禽。
“许清安!”凰灵儿隔著石栏便脆声招呼,脸上带著几分兴味。
“整日闷在峰上,也不嫌无趣?今日听涛轩有个小聚,都是咱们这批新入真宫、有些名头的傢伙,一起去瞧瞧如何?”
许清安收了指尖银芒,阵图痕跡悄然消散。
他看向凰灵儿,略感意外。
这月余间,两人邻居关係尚算和睦,偶尔在峰上遇见,会简单交谈几句。
凰灵儿性子爽利,会告知他一些真宫內的趣闻或注意事项,但也仅限於此。
这般主动邀约参加聚会,倒是首次。
“听涛轩?”许清安问道。
“嗯,就在碧波潭边上,景致不错。聚会的发起人叫苏星河,据说是中域天机阁这一代的嫡传,人缘颇广,消息灵通。他攒的局,邀请了不少人,说是大家初入真宫,彼此熟悉一下,论道交流,互通有无。”凰灵儿解释道,凤眸眨了眨。
“我听说,那日丹道院为你验丹的执事,有个弟弟也在受邀之列,似乎对你在丹道上的风头颇有些……不服气。怎么样,敢不敢去会一会?”
她语气带著几分唯恐天下不乱的促狭,显然觉得有好戏看。
许清安闻言,神色平静。
同辈之间的不服与比较,实属寻常。
他並非畏惧挑战之人,但也不愿无故捲入无谓的纷爭。
不过,这天机阁苏星河的名头,他倒是有所耳闻。
身份玉牌的基础信息中提到过,天机阁乃九宸界以推演天机、情报消息著称的古老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