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体仁被扔到詔狱的时候,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他確定自己这些年做官只秉承一个字:小心谨慎。
东林党和阉党斗得死去活来,他不站队。
后来眾正盈朝,东林党得势,他还是不站队。
他不但不站队,说话、行事,都极其小心。
要知道,不站队,都能混到礼部尚书的位置,这在大明朝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他做事,要么不出手,出手肯定是天时地利人和都已经具备了。
例如现在,对袁崇焕的爭议並未因为皇帝做掉两个御史和几个勛贵停止。
温体仁就敏锐地嗅到了机会。
可为什么我被扔到了詔狱?
温体仁感觉一切都不真实,他开始慢慢梳理,从皇帝登基开始梳理。
温体仁懵逼的时候,北京城並未消停。
大量溃兵进入德胜门內的瓮城休整,在那里架起了火堆,並且分批在领口粮。
伤员则带到了距离德胜门比较近的净业寺、水平庵、什剎海寺、德胜庵、惟心庵、龙华寺,还有千佛寺等地。
在那里,枢密院的兵房已经安排了许多人接应。
满桂自己直到半夜才回到德胜门附近。
“钱阁老,末將辜负了陛下!”满桂跪在地上,他的手臂受了重伤,“末將已经写好请罪奏疏,麻烦钱阁老帮末將呈奏上去!末將甘愿受死!”
“快起来吧。”钱龙锡感慨道,“这是胡太医,在这里等你多时了。”
“胡太医?”满桂有些诧异。
胡太医说道:“陛下听闻你走散,担心你受伤,让老夫跟著钱阁老来这里,一是组织大家护理伤员,二是等你回来。”
满桂一听,顿时愣住了,將前额头用力磕在雪地上,顿时大哭起来:“臣无能,承蒙陛下不弃,唯以死报君恩!”
“別死不死的了,不然老夫就白来了。”胡太医说道,“走,隨我去前面的屋子里,老夫为你看看伤势。”
满桂却高呼起来:“儿郎们,陛下是仁慈的君主,你们都看到了,他不会放弃我们任何一个人!”
那些坐在火堆旁边吃东西的人听到后,脸上虽然布满了疲惫,还残留著白天的恐惧,可眼中却有了光芒。
有人跟著高呼:“愿为吾皇死战!”
“愿为吾皇死战!”
有人跟著喊起来,声音很快传开,群情激昂。
“钱阁老,现在夜深了,他们这样恐怕……”
“隨他们去吧。”钱龙锡擦了擦眼角的泪,“隨他们去,隨他们去。陛下是心胸如天空一样宽广的雄主,这样的君主,难道不应该为其死战吗?”
快到子时的时候,林易才算完帐。
这笔帐可不好算。
大明朝一个普通士兵阵亡,抚恤金大约在四两左右。
这个抚恤金狗看了都摇头。
城外皇太极的士兵阵亡抚恤金可是100两,而且是最普通的士兵!
这高下立判。
皇太极的军队能打,皇太极得军心。
大明朝的军队一碰就碎,因为即便是四两的抚恤金都大概率发不下去,更多的钱要么流到了皇亲国戚和勛贵口袋,要么进入了官员的口袋。
这怎么可能打得过对面?
林易当然要按照皇太极的標准来算。
算上之前阵亡的,今日满桂兵营阵亡的,再把可能阵亡的卢象升、耿如杞部,以及关寧军算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