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特纳,耸耸肩。特纳从鲁迪的自封袋里抽出一张二十块给她看。“你要什么?”
“咖啡。食物。”
“就这些?没零钱了?”
他摇摇头。
“不好意思。找不出。”
“不用找。”
“你疯了?”
“没,但我需要喝咖啡。”
“你的小费倒是给得大方,先生,我一个星期都挣不了那么多。”
“你收着吧。”
她脸上怒色一闪,“你和楼上那些傻逼是一伙的。钱你留着吧,我要打烊了。”
“我们和任何人都不是一伙的,”他说,微微凑近柜台,风雪衣打开,让女孩看见左轮手枪,“我们在找一家俱乐部。叫贾默俱乐部。”
女孩看看安琪,又看看特纳。“她生病了?吸飘了?到底怎么回事?”
“钱给你,”特纳说,“给我们咖啡。告诉我怎么去贾默俱乐部,剩下的就归你。对我来说值这个钱。明白了?”
她收起那张旧钞票,走向浓缩咖啡机。“我觉得我现在什么都不明白了。”她推开咖啡杯和装牛奶的玻璃杯,“贾默俱乐部出了什么事情?你是他的朋友?你认识杰姬?”
“当然。”特纳说。
“今天大清早她带着一个市郊威尔森过来。我猜他们还在上面……”
“哪儿?”
“贾默俱乐部呗,然后怪事就开始了。”
“比如?”
“巴瑞城的各色怪人,油脂球和白鞋子,大摇大摆像主人似的走进来。而且这会儿真的成了主人,占据了最顶上两层楼。然后开始花钱让大家离开他们的货摊。底下几层楼有很多人打包就走。太奇怪了……”
“来了多少人?”
机器冒出团团蒸汽。“大概百来个吧。今天一天吓得我提心吊胆,但我联系不上老板。不过再过半小时我也关门了。白班的姑娘没露面,要么就是走进来一看气氛不对就溜了……”她拿起冒着蒸汽的小杯子,放在安琪面前。“亲爱的,你没事吧?”
安琪点点头。
“知道那些人打算干什么吗?”特纳问。
女人已经回到机器前,机器又开始轰鸣。“我认为他们在等人,”她平静地说,给特纳端上一杯浓缩咖啡,“等的不是企图离开贾默俱乐部的,就是企图闯进去的……”
特纳看着咖啡上的棕色泡沫漩涡,“没人报警?”
“报警?先生,这里是超级市场。谁也不会报警……”
安琪的咖啡杯在大理石柜台上砸碎。
“直接上去,雇佣枪手,”那个声音低声说,“你认得路。走吧。”
女招待张开嘴。“天哪,”她说,“她肯定吸了很多……”她冷冰冰地盯着特纳,“是你给她的?”
“不是,”特纳说,“她有病。会好的。”他喝掉苦涩的黑咖啡。有一瞬间,他似乎能感觉到整个蔓城在呼吸——衰落、病弱、疲惫——从波士顿到亚特兰大的每一个车站都在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