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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里镇地处云母溪下游,若依水遁而行,少说也得三四十里路。
但神游之举,玄妙非常,又岂是寻常赶路可比?
梦蝶之法,一瞬千里,但余庆前几夜也都有修行,纯熟之后,倒比託梦来的轻鬆自在。
恍惚间,身躯渐轻。
一点灵光自眉心跃出,並未化作蝴蝶,而是在迷濛的梦中凝成了一道身著赤色锦袍、约莫七八岁年纪的童子虚影。
他试著迈出一步,心念一动,身形便如踏风而行,瞬息百丈。
这是与完全沉浸梦中截然不同的感觉。
无需顺水而下,他只向著那冥冥中的地脉流向,朝著人气最旺之处飞掠。
不过片刻功夫,前方黑暗的大地上,便出现了一团温暖的红光。
那便是瑶里镇的城隍庙所在,亦是这一方水土的阴阳枢纽。
离得稍微近些,那红光便渐渐消减。
反而是有些青色的华光在半空中交织成一片虚幻的楼阁殿宇。
“这就是……阴神鬼市?”
余庆心中讚嘆,不再迟疑,朝著那片殿宇飞去。
……
刚一靠近城隍庙的范围,一股喧囂声便扑面而来。
这声音倒也並不噪杂,更像是隔了层毛玻璃似的,听不真切。
非要形容的话,倒像是可以调频的老式收音机,调到哪个频道,哪里才能听的清楚。
余庆落下身形,还特意踩了两下脚下的青石板。冰冷生硬,真宛如现实一般。
而原本城隍庙的大门已然洞开,此刻向外延申出一条宽阔的街道。
街道两旁,都掛著一盏盏青色的灯笼,散发著幽幽冷光。
一旁的店铺井然有序,就连边上的摊位都有专门的编號標註,比起沉沙集那自然是要正规许多。
顺著这些编號望去,长街之上影影绰绰,形態各异。
有身穿皂隶差服的阴差面无表情地巡弋而过,又见三两的水鬼正在屋檐下摆摊。
离的最近的几个,倒是位化作人形的精怪与一名身穿道袍、明显是人族的修士在討论著这一路上的摊位价格。
摊位上,散发著阴冷气息的青白石头、不知道是商周还是上周的锈蚀铜镜,还有精怪直接就开了个摸奖铺子。
不过各人同处一间,倒也还算和谐吧。
……
余庆往外穿梭,一路上倒听见不少此起彼伏的叫卖声。
“新到的百年阴沉木,做棺材、炼法器的上好材料,只要十枚魂珠!”
“用上好的油膘製作的明烛,照明驱邪,童叟无欺!”
“收购香……咳咳,收购无主念力,价格面议!”
这里的流通货幣,除了灵石之外,更多的是一种散发著淡淡白光的香火钱,和一种黑色的魂珠。
余庆饶有兴致地左顾右盼,这阴间坊市的画风,確实比水府沉沙集要阴间得多,但也別有一番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