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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潜龙四九（第2页）

“法律不是权贵的盾牌。”她在公堂上宣布，“它是弱者的伞。”

自此，沿岸百姓每逢涨潮，便在岸边点燃蓝色灯笼，谓之“清璃灯”，祈愿江河永宁。

楚昭南奔赴西北边关，面对的却是另一番景象：昔日战乱平息后，部分老兵返乡无田，生活困顿，遂聚众为寇，打家劫舍。朝廷欲派大军围剿，却被他拦下。

他独自走入山寨，与群匪对坐饮酒。

“你们想杀人？”他问。

“我们只想活下去。”首领苦笑。

“那就别做贼，去做兵。”他说，“我不招降，我招募。巡界军缺人，缺不怕死的人。”

最终，三百悍匪尽数编入巡界军，成为戍边先锋。他亲自训练他们，教他们何为守护，而非掠夺。

一年后，这支队伍在对抗北狄入侵时死战不退，全员殉国。临终前齐呼：“吾等非盗，乃护国之人！”

岳厚则扎根中原腹地，主持新一轮“息壤田法”推广。然而此次阻力极大，地方豪强联合抵制，散布谣言称此法会“吸尽地气，断子孙福”。更有甚者，暗中破坏试验田，毒杀农夫。

他不做辩解，只带着农民子弟住进田间，日夜耕作，以身试法。当第一块试验田亩产翻倍时，他当众剖开土壤，展示息壤如何循环再生，绝不耗地。

“土地不会骗人。”他对围观百姓说，“它只会回应真心待它的人。”

随后，他开放所有技术，编写《耕民手册》，免费发放，并设立“土德学堂”，专收贫寒子弟。

十年之内，天下粮仓充盈，饥馑几近绝迹。

雷铮依旧行走于律法边缘。他接到密报，南方某州刺史勾结商会，贩卖灾民为奴，数量达万人之巨。他未通报朝廷，亦未请援兵，孤身潜入州府，连续七夜现身不同牢狱，以雷霆劈锁，释放囚徒，并留下血书：“天罚已至，尔等难逃。”

第八日清晨，他在府衙门前竖起一面铜镜，镜面映出刺史贪污账册、虐囚影像、通敌密信，皆由雷光显影而成??那是他以自身精血为引，激发雷行始祖印记中的“鉴罪之眼”。

全城哗然，暴动将起。

他立于高台，双手张开，任雷云聚顶，却不下劈。

“今日我不诛一人。”他说，“但我给你们选择??是让他死，还是让他赎？”

百姓沉默片刻，最终齐声高呼：“赎！我们要他重建城池，供养孤儿，直至终身！”

雷铮点头，收雷归体。刺史被判劳役三十年，每日背石修路，亲自为曾奴役之人建屋安家。

此举震动朝野，从此“天罚庭”不再只是惩戒之所，更成教化之地。

风眠游历最远，抵达西域极西的沙之城邦。那里战火绵延百年，部族仇杀不休，人人视外人为敌。她不持兵器，不带护卫，只怀抱古琴，沿街弹唱《新七行颂》。

起初无人理睬，甚至有人投石驱赶。

她不怒，也不走，每日在同一角落演奏，风雨无阻。直到某个黄昏，一名失明的老乐师驻足聆听，泪流满面：“这曲子里……有和平。”

次日，老人召集各族长老，请求让她进入圣殿献歌。风眠登台，一曲终了，全场寂静。而后，一位年轻战士突然起身，摔碎手中长矛：“我不想再为父辈的仇恨而战！”

连锁反应由此开始。七日后，七大部族签订停战协议，约定每年此时举办“风眠节”，以音乐代替刀剑，解决争端。

她离开时，整座城市点亮灯火，送行十里。有人问她：“你为何能做到我们做不到的事？”

她微笑：“因为我从不认为你们无法被感动，我只是坚持把光递到你们手中。”

而凌昭，则留在书院，继续整理《人间录》。但她渐渐发现，书中某些篇章开始自行变化??原本记录的善念，竟衍生出黑暗分支：有人因被救而滋生依赖，有人因得助而心生贪婪，更有人打着“七行正义”的旗号欺压异己。

她意识到，光的存在本身，也会投下阴影。

于是她提笔新增一卷，名为《守暗篇》：“真正的光明，不在于消灭黑暗，而在于承认它的存在，并依然选择前行。”

她将此卷公之于众，引发巨大争议。有人指责她动摇信念，有人赞她直面真相。

陈渊读后，只说了一句：“这才是完整的七行之道。”

新历第十三年冬，北方极地终于传来确切消息：最后一座逆命碑已被找到，位于千年冰窟深处，碑文刻着一行血字??“若世间仍有光，为何我独不见？”

陈渊独自前往。

他没有带火凤令，也没有催动融劫境威能，仅披一件粗布斗篷，徒步穿越暴风雪域。当他抵达碑前，只见碑底盘坐着一名青年，衣衫褴褛，双目失神，手中紧握一块与凌昭相似的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