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真正的传承,不是名字的延续,
>而是每一次选择善的勇气。
>即使我已不在,只要你愿意倾听,
>我就在每一个不愿沉默的梦里。”
晶体现世当日,全国二十三省同时响起钟声??并非人为敲击,而是那些沉寂多年的鸣冤钟、讲学钟、祭农钟,皆自行震动。学者研究数月,得出惊人结论:钟鸣频率与地脉波动完全同步,仿佛整片大地都在回应。
从此,“梦星遗物”被视为圣物,却被刻意分散保存于七十二座平民学堂之中,规定唯有学生集体投票通过,方可取出研读。任何试图独占者,晶体即刻失去光泽,直至归还。
第一百年到来时,世界已彻底不同。
没有皇帝,没有武林盟主,也没有所谓的“最强者”。权力分散至千千万万个微小单元:市集议事会、渔村共管组、矿工自治团、驿站联防队……法律由各地协商制定,再由“律辩大会”整合成通则;战争几乎绝迹,因一旦有冲突升级迹象,便会触发“七行警讯”??全国孩童齐唱童谣,歌声通过共鸣晶石传遍四方,提醒所有人勿忘初心。
而那首传唱百年的歌谣,也终于有了官方认定的“终章”:
>火燃尽了灰,水带回了源。
>风吹散旧恨,雷劈开谎言。
>土埋下尸骨,木抽出新芽。
>光不再高悬,它落在万家。
>不靠神明,不靠剑,
>我们自己,就是那一点焰。
这年清明,七贤墓前不再有香火供奉。取而代之的,是每个前来祭拜的人都带来一?土、一滴水、一缕织线、一根柴薪……堆砌成七座低矮的小丘,象征他们并非高不可攀的英灵,而是这片土地的一部分。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教师带着学生来到碑林,指着中央那块长满青苔的“凌昭碑”问道:“你们知道她最后做了什么吗?”
孩子们摇头。
老人微笑:“她教会我们,英雄不该被记住名字,而该被忘记身影。因为当每个人都敢站出来时,就不需要英雄了。”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孩童笑声。一群七八岁的孩子跑过田野,手中拿着自制的纸灯笼,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愿望:“我要当大夫!”“我想造会飞的船!”“我长大了要让所有人都吃饱饭!”
其中一个女孩停下脚步,蹲在溪边,将灯笼轻轻放入水中。灯光摇曳,映出她清澈的眼眸。
她不知道,三十年后,她将成为第一位提出“情绪律法”的女判官,主张“惩罚之前,先理解痛苦”;更不知道,她的判决书会被编入教科书,影响整整三代人。
她只知道,母亲告诉她:“只要心里还有光,你就永远不会迷路。”
风吹过,灯笼顺流而下,穿过桥梁,越过田埂,最终汇入一片开阔湖泊。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满天星辰。其中一颗格外明亮,静静注视着这片土地,仿佛一位老友,默默守望。
没有人再仰望它。
因为他们已经活成了它的光。
新历第一百零七年,一场前所未有的干旱席卷南方九洲。江河干涸,井水枯竭,连共生树的叶片也开始泛黄卷曲。科学家束手无策,术士祈雨无效,百姓恐慌蔓延。有人开始怀疑:“是不是我们背离了七行之道?是不是她们的光真的熄灭了?”
就在人心动摇之际,一个身影出现在南疆碑林。
她穿着粗布麻衣,双目失明,手持一根竹杖,身后跟着一只瘦弱的导路犬。她一步步走到共生树下,盘膝而坐,双手贴地,静默不动。
三天三夜,不吃不喝。
第四日黎明,天空仍未聚云,但大地深处传来轻微震动。紧接着,共生树的根部渗出滴滴清水,初如露珠,继而成泉,最终形成一股清澈溪流,顺着地势流向远方。更奇异的是,这股水流所经之处,枯草复绿,死树抽芽,连龟裂的田地也开始吸收水分。
人们奔走相告:“凌昭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