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那毁灭性的碰撞中心,陈渊与徐元韶面对面悬于空中。
“你赢不了。”陈渊平静地说,“因为你从未明白,为何七行能存续至今。”
“为什么?”徐元韶嘶吼。
“因为有人愿意为他人点灯。”陈渊轻声道,“哪怕自己身处黑暗。”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一枚微小的火种,那是从草原孤儿手中接过的一粒炭灰,曾被他珍藏多年。
火光虽弱,却照亮了徐元韶的眼。
那一瞬,他仿佛看到了七百年前的那个夜晚??不是屠杀,不是背叛,而是一个老农将最后一碗米汤喂进濒死孩童口中;是一位女医耗尽生命为瘟疫村人施针;是一名少年为保护妹妹挡下马蹄……
太多微光,汇聚成河。
“原来……”徐元韶喃喃,“我害怕的从来不是你们的力量……而是你们心中的光。”
他的身体开始崩解,黑气消散,露出原本苍老疲惫的面容。
“如果……当初也有人对我这么说……或许我就不会……走上这条路……”
声音渐弱,终归寂静。
冥渊之躯发出不甘的咆哮,却因失去操控者而逐渐沉入地底,深渊闭合,天地恢复清明。
六人跌落在雪地中,筋疲力尽,却相视而笑。
“结束了?”雷铮问。
“不。”陈渊望着东方泛起的晨曦,“这只是开始。”
一年后,新历元年。
大陆各地陆续出现奇异变化:荒漠生绿洲,枯井涌甘泉,废城重建,饥民得食。七大势力联合发布公告,废除世袭爵位,推行“七行共议制”,凡重大决策需六堂(雷行尚缺传人)共同签署方可生效。
陈渊并未称帝,也未居盟主之位,而是成立“薪火书院”,广收门徒,传授七行真义。他常说:“我不是领袖,我只是第一个醒来的人。”
阿萝留在南疆,重建青藤殿,培育药草,救治天下病苦之人。
沈清璃治理江河,疏浚河道,终结百年洪灾。
楚昭南训练新军,不为征战,只为守护边疆安宁。
岳厚主持农政,推广良种,使万民免于饥馑。
雷铮巡游四方,以雷霆震慑贪官污吏,百姓呼其为“天罚之子”。
风眠则游历诸国,传唱《新七行颂》,歌声所至,民心觉醒。
至于第七行??
三年后的某个清晨,一名盲眼少女牵着导路犬走入书院大门。她手中捧着一块残破玉牌,上面刻着半个“风”字,背面却是闪电纹路。
“我来找你们。”她轻声说,“我梦见了六个人,还有一个空位。我想知道……那里是不是留给我的?”
陈渊看着她,久久无言,最终微笑:“是的。
欢迎回家。”
窗外,朝阳初升,照耀着这片历经劫难却依然坚韧的土地。
风起了,吹散了最后一丝阴霾。
一个新的时代,正悄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