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青继续逗乐:“混了一年……我是你大舅。”
“你是谁大舅?怎么还占我便宜呢?”
“混了一年还照旧,时光更改……你欠我钱。”
“谁欠你钱?说清楚!”
海青假模假式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道:“我这嘴太笨……时光更改胜似先前。”
“哎哟我的妈呀!”大头叹口气,“要都照你这样跟我聊天,还胜似先前?一天不如一天。”
“好了,不打扰你。贤侄说话……”
“贤侄?嘿,你这嘴可一点儿也不笨,又是我舅舅又是我叔。”
“欸!”
“你还答应!”大头抄起扇子作势要打,观众都笑得直不起腰来。
海青赶紧摆手道:“对不起,对不起。咱晚上喝茶……”
“不去!”
“我走了……”海青说走却不走,绕个弯儿又回到桌前,重复一句,“我走了……”大头装作赌气,翻着白眼不搭理他,海青磨磨蹭蹭又说,“我走了……您别送。”
“谁送你了?”大头吼道,“没羞没臊,滚滚滚!”
这时早已吸引了数十名观众,海青在大伙的哄笑声中钻进人群,回到苦瓜身边问:“我演得怎么样?”
旁人看着或许不错,但在苦瓜看来他浑身上下都是毛病,一言也说不清,又不愿泼冷水,便道:“还不错,就是语速有点儿快,以后说慢点儿,要让大家听清楚,另外表演还可以再放开些。”
海青怯意尽消,反倒跃跃欲试:“一会儿还得让我说个大段吧?”
“呃……你想说什么?”
“《八扇屏》,我练了许久啦。”
苦瓜一咬牙:“行!我给你捧,等快中午时你最后一个登场。”
“嚯!让我攒底?”海青喜不自胜,“这么重视我?”
“不是,中午观众都急着回家吃饭,本来也是要散的,你登场即便说得不好,不影响我们收入。”
“咳……扫兴。”
“你还想怎么?所有学徒都是这么熬过来的,我当初……”苦瓜话说一半忽觉背后有人拍自己,回头一看,原来是顺子。
此时的顺子身穿短褂、头戴草帽,挑着一对箩筐,筐里是韭菜、芹菜、黄瓜,他的脸膛比过去黑了,正咧着嘴笑道:“苦瓜哥,好久不见。”
“哟!你改行卖菜啦?”
“是呀,沙二爸出的本钱,我以后慢慢还他。”
“好好好。二爸搬到哪儿去了?宝子呢?”
“沙二爸在‘鸟市’附近赁了新门面,比这边更大,依旧是顺义斋的老字号。宝子经他介绍去了另一家汉民饭馆,跟一位姓牛的大师傅学徒。他们这两家馆子都常买我的菜,没少照顾我呀!苦瓜哥,你哪天有空,我带你去看看宝子,今后我们还免不了麻烦你。”
苦瓜暗忖——这话不吉利,逊德堂的乱子闹得还不小!说什么以后免不了还要麻烦我,怎么总觉得这俩小子还会出事儿呢!忙转移话题道:“你卖菜会吆喝吗?”
“咳!瞎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