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也不小。”
“环境好吗?”
“不好也不坏。”
“是南房还是北房?”
“北房,但是靠南边。”
“北房怎么可能靠南边?”
“从南边看是北房,从北边看是南房。”
“难道前后都有门?”
“是啊,这样进进出出的方便。”
海青问了一串问题,苦瓜一句准话都没有,海青索性开门见山道:“你究竟住哪条街?”
“我不识字,不认得路牌。”
“那条街有什么特征?”
“街上有人。”
“废话!所有的街上都有人……具体住多少号?”
“门牌号倒有,可是有一天下冰雹,把门牌砸掉了,时间一长我就忘记多少号了。”
“真有你的!”海青不死心,继续追问,“怎么走呢?”
“迈腿走。”
“是啊!没有倒立着走路的。我是问你住的地方怎么走。”
“出了‘三不管’往东。”
“然后呢?总不能一直往东走到海里吧?”
“往东走,过两个路口往南边拐,走一阵子向西转,再往北一溜达就到了。”
“这好像是个圈,又绕回来啦!”
“是吗?”苦瓜露出一丝坏笑,“我曾听一个有学问的人说,咱们这个地球就是个圈。”
“那你家房子可真不小……”海青感觉这话题聊不下去了,可又想留住他,于是扬手招呼卖茶的,“再给我们续两碗。”
“不喝啦!”苦瓜摆摆手。
“这就不喝了?再来两碗。”
“灌耗子洞呀?”
“你今天连说了两大段,还捧了四段,一定很渴,多喝点儿。”
“我觉得你比我话还多……”
卖茶的人过来了,将烧水的大铜壶往桌上一撂道:“快累死我了,想喝多少你们自己倒吧。”她是个十六七岁的姑娘,个子不高,穿着毛蓝布的罩褂、葱绿的裤子、蓝布鞋,整身衣服都很旧,有些褪色了,却洗得很干净,腰上围一条白围裙。瓜子脸,尖下巴颏儿,梳着一条乌黑的大辫子,几缕刘海儿罩住额头。虽然谈不上很漂亮,但两只杏眼皂白分明,通观鼻梁,樱桃小嘴,笑起来还有俩酒窝,倒也可爱——她姓田,“三不管”的人都叫她“甜姐儿”。苦瓜每天散了买卖都来她摊上喝茶。
这会儿见她提着壶过来,苦瓜有些诧异道:“怎么烧水、沏茶都是你自己?你爹呢?”虽是小茶摊,一人也应付不来。平常是田家父女一起干,甜姐儿照管炉火,田大叔挑水沏茶。
甜姐儿一脸无奈地道:“我爹又犯病了,连咳嗽带喘,起不来炕。”说着指了指海青:“刚才忙不过来,多亏他帮我挑了两桶水。”
“哦?”苦瓜酸溜溜地瞥了海青一眼,“你管的事儿还真不少!”
“是啊!”海青丝毫未察觉苦瓜眼神中的醋意,洋洋自夸,“我天生就是个好心人,不但帮她挑水,还帮你说相声呢!你还不好好感谢我?”
“别找骂啦!”苦瓜方才的沉稳全然不见,“什么好心人?我看你是故意捣乱,有那么帮场子的吗?我演到半截你过来插话……”
“那你不也挺配合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