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电影里的父亲,无法让飞机消失,只能学会在噪音中继续走路。
山顶日出的那三十秒静默。
整个放映厅的呼吸声,变得同步了。
健太郎能听见,左边,妻子的呼吸带著压抑的哽咽。右边,女儿的呼吸变得很轻,很轻。
他自己的呼吸,不知何时也变得缓慢而深沉。
三十秒。
阳光泼洒,三个背影被镀上金边。
音乐响起,不是华丽的交响乐,是简单的民谣,像山风,像嘆息。
然后,画面渐黑。
字幕浮现。
灯光亮起。
没有人动。
放映厅里一片寂静。观眾们坐在座位上,有人擦眼泪,有人发呆,有人轻轻嘆了口气。
井口一家也没有动。
健太郎保持著抱臂的姿势,但手臂的力道鬆了。贵子依然看著银幕,虽然银幕已经暗了。和子的眼泪已经干了,但眼眶还是红的。
整整两分钟。
直到清洁工进来打扫,他们才缓缓站起身。
走出影院,大阪的夜晚更深了。
灯笼的光在潮湿的空气中晕开,像一幅未乾的水墨画。祭典的音乐还在远处飘荡,但听起来柔和了许多。
三人並排走著,谁也没说话。
和子走在中间,左手挽著丈夫,右手挽著女儿。她能感觉到,丈夫的手臂不再那么僵硬,女儿的手也不再那么冰冷。
她想开口说点什么,缓和气氛的话,转移话题的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没必要了。
沉默,有时候比言语更有力量。
走了大约一百米,快到地铁站时,贵子先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怕打破什么:“爸。。。我在东京,其实过得没有电话里说的那么好。”
健太郎的脚步顿了一下。
“公寓很小,六叠。浴室要和隔壁共用。”贵子继续说,眼睛看著前方,“打工的店长很苛刻,经常让我加班。同学聚会我很少去,因为一次就要花掉三天饭钱。”
她顿了顿:“但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东京没那么可怕了。”
健太郎沉默了很久。
久到和子以为他又要发火,久到贵子以为他会甩开手离开。
然后,他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想去东京。”
和子和贵子同时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