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震耳欲聋的轰鸣终於远去,留下的是耳鸣般的寂静,和一片狼藉的拍摄现场。
现场一片混乱,河井二十九郎的摄像机出现了晃动,青木一郎猛地摘下耳机。演员们的情绪瞬间出戏,加藤嘉皱紧了眉头,田宫二郎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年轻的山口空太几乎要跳起来。
整个剧组,陷入了一种专业工作被粗暴打断后的茫然与愤怒。
然而,就在这片混乱与无措中,环顾四周的武藏海却敏锐地注意到了一些不同。
那些临时雇来的本地群演,以及更远处驻足围观的村民,他们的反应截然不同。
没有惊讶,没有抱怨,甚至没有明显的烦躁。他们只是在那轰鸣降临的瞬间,微微缩了下脖子,或抬手稍稍捂住耳朵,动作熟练而平静,仿佛只是习惯性地挡一下过於刺眼的阳光。
轰鸣过后,他们便恢復了原状,继续好奇地看向剧组,仿佛刚才那撕裂天空的巨响,不过是夏日一阵稍显聒噪的蝉鸣。
他们,似乎,习以为常?
武藏海心中一动,独自拨开议论纷纷的工作人员,走向一位蹲在树荫下,穿著褪色汗衫的老年群演。老人脸上刻著深深的皱纹,皮肤是长期日晒后的古铜色。
“老人家。”武藏海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对方齐平,有礼貌的询问,“刚才那声音,经常有吗?”
老人抬起头,混浊的眼睛看了看他,又望了望天空,用带著浓重口音的日语慢吞吞地说:“啊,那个啊。。。常有的事。天上的『铁鸟嘛。”
“铁鸟?”
“嗯,很大,很快,叫起来嚇人。”老人比划了一下,动作有些迟缓,“从那边。。。还有那边,飞过来。有时候一天好几次。”
武藏海顺著老人含糊指点的方向望去,那是视野尽头低矮的山峦轮廓线。“它们是从固定的地方飞来的?”
“固定的地方?”老人想了想,“嗯,北边,嘉手纳?南边,普天间?记不清啦,反正就是那些『基地里出来的。”
“基地?”武藏海的心里有了猜测。
“对啊,美国人的基地。”老人嘆了口气,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年的收成,“到处都是。他们的『铁鸟想飞就飞,想叫就叫。我们啊,听著听著,也就习惯了。”
两人的对话吸引了周围的工作人员,大家慢慢围拢过来,听著老人用最朴素的言语,描述著这片土地上最荒诞的日常。隨著对话的深入,眾人的慌乱和愤怒,渐渐被一种沉重的了解所取代。
“美军基地。。。低空训练飞行。。。”大村秀五低声重复,脸色难看,“这下麻烦了!”
“何止是麻烦!”河井二十九郎心疼得直抽气,“刚才的胶捲基本报废,这一下就是大十几万的日円损失掉了,製片,这成本怎么控制?!”
“进度怎么办?我们还要赶盂兰盆节的档期!”土方铃音急道。
七嘴八舌的焦虑再次蔓延。武藏海抬起手,压下眾人的议论。他看向老人,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老人家,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地方,是那些『铁鸟不太会经过,或者声音没那么大的?我们需要一个能安静拍摄的地方。”
老人脸上露出了明显的难色,皱纹更深了。他摇摇头:“这个。。。我不知道啊。天空是它们的,它们想从哪过,谁说得准。”
“您久居此地,怎么会不知道呢?”大村秀五忍不住上前,语气带著焦急和怀疑,“我们愿意支付额外的报酬,只要能找到合適的地方。”
他暗示性地补充道:“报酬可以商量。”
老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看了看武藏海,又看了看满脸期盼或者说逼迫的大村秀五,犹豫了半晌,才囁嚅道:“那,那我带你们去问问別人吧。村里的老人,或许知道得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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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藏海点了点头,让大部分队员原地休息,只带著大村秀五和土方铃音,跟著那位老人向村落深处走去。
然后,情况就变得古怪起来了。
当老人试图带著他们靠近那些围观,或坐在自家门口休息的村民时,那些原本只是好奇观望的村民,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而疏离。
不等他们走近,便纷纷转身进屋,或默默地挪开,走到更远的地方,用一种沉默的,难以形容的目光远远打量著他们。
仿佛他们不是来寻求帮助的剧组,而是某些不受欢迎的来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