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在交往,或者说,正处於“办公室恋情的前期试探阶段”。三个月前,野村负责撰写《活埋》的影评,佐藤是那篇报导的版面编辑,两人因为对某个段落的修改爭论到深夜,最后一起去吃了关东煮。
“我在想,”野村指著报导里武藏海的发言,“一个导演,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从《活埋》那种封闭空间的悬疑惊悚,切换到《那海那人那声》这种,嗯?家庭伦理文艺片,而且还都成功了。”
他抬起头,看著佐藤:“这可能吗?《活埋》上映是六月,现在是八月,中间只隔了两个月。两个月,拍完一部电影,剪辑,后期,上映,然后票房口碑双收。”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你觉得,会不会是大映的车马费发力了?宣传攻势?媒体公关?”
某人歪打正著,猜对了!
佐藤美穗歪了歪头。她二十七岁,比野村大两岁,在这个行业多待了三年,见过更多“奇蹟”。
“我觉得有可能。”她说。
“什么?”
“有可能。”佐藤重复,“武藏海就是有那么大的能耐。”
野村瞪大眼睛:“美穗桑,你这是感情用事。电影是工业,是计算,是资源。没有大公司的支持,没有明星,没有前期宣传,光靠『电影本身,怎么可能在盂兰盆节档期杀出来?”
“那你解释一下上座率。”佐藤平静地说,“连续四天攀升,今天早上最新的数据是八成五。黄金时段的预售,很多影院已经排到三天后了。车马费能买票房,但买不到观眾自发的加场要求吧?”
爱情的力量是盲目的,某个有舔狗趋势的年轻人被三言两语说的语塞。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为什么我们不亲自去看看?”
两人同时回头。
田中一郎,四十二岁,《电影旬报》资深编辑,此刻正站在他们身后,手里端著咖啡杯。他的眼镜片后,是一双见过太多“现象”而变得平静的眼睛。
“田中桑。。。”野村有些窘迫。私下討论被前辈听见了。
“爭论是好事。”田中喝了口咖啡,“但电影评论者的爭论,应该建立在『看过电影的基础上。你们俩,”他看了看野村,又看了看佐藤,“都还没看吧?”
两人摇头。
“那还等什么?”田中放下杯子,“走吧。”
佐藤立刻站起身:“好主意!”
野村却愣住了。他看看佐藤,又看看田中,脑子里蹦出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等等,这算什么?三人约会?田中桑为什么要当电灯泡?
但佐藤已经抓起包包,朝门口走去。田中跟在她身后。
野村在原地呆了两秒,最终也只能抓起笔记本,匆匆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