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把目光只集中在內部,我要两条腿走路,走出一个『两步走的战略。”
武藏海立刻在白板中央划下一条分界线,他的战略应该是双线並行的。
左侧,路线一,內部突破。这个目標並非完全不可能,毕竟董事会需要业绩,永田雅一社长需要能赚钱的导演。大映內部派系林立,久保诚矢不可能一手遮天。这就是他的机会。
他必须扩大自己的社交面,编织自己的人脉网络。电影从来不是一个人的艺术,他现在有了大村,河井,青木,土方,山口这支核心团队,但这还不够。
他需要更大的团队,更广泛的支持,才能撬动更大的项目。哪怕最终无法在久保的封锁下开机,这些积累也绝不会白费,而是会成为他第二条线推进的资本。
右侧,路线二,外部机遇。这是他的退路,也是他真正的杀手鐧。昨晚酒局上获得的那些情报在脑中飞速闪过。松竹、东宝、东映、日活。。。
六大电影厂没有一家日子好过,整个行业都在电视的衝击下瑟瑟发抖。但危机,危机,有“危”也有“机”。
武藏海的眼睛越来越亮。
“混乱,才是阶梯!”
越是行业环境恶劣,那些大公司才越会病急乱投医,才会更加倾向於寻找能够创造奇蹟的“救命稻草”。而他武藏海,刚刚用八百万成本博回数千万票房和巨大声望,不正是最耀眼的那根“稻草”吗。
最后,武藏海在白板的角落里写下了一个只有他才明白其分量的日期,1971年12月31日。
这是歷史记载中,大映正式申请破產的日子。
计划清晰了,能从內部突破,就从內部突破,如果无法突破,也要为“跳船”或“借壳”做好准备,在大映倒闭、合约自动解除的那一刻,就是他转身投入新战场之时。他必须確保自己到时能无缝衔接,立刻开始新电影的拍摄,绝不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
这个判断,他暂时不会告诉任何人。大村秀五不行,团队里的其他人也不行。事以密成,语以泄败。这是老祖宗的智慧。况且,大映的崩塌已成定局,他若能在此期间成功,便能在船沉之时,为这些相信他的人找到一条更好的出路。这对他们而言,都有利无弊。
武藏海放下笔,看著写满战略的白板,感觉自己简直就是个小诸葛。
然后小诸葛的肚子饿得咕咕叫。
“好吧,宏图霸业谈笑间,万丈高楼平地起。”他拍了拍不爭气的肚子,“这么宏伟的计划,第一步,是我得先租个房子,从集体宿舍里搬出去。
没错,就是先租个房子。他真是受够了宿舍里的“人间观察”。以前是“职场霸凌观察”,现在是“人性多样性观察”,嫉妒的、討好的,欲言又止的。光是想想就让他头皮发麻。
更何况在那里策划阴谋?怕不是第二天全製片厂都会知道“武藏监督昨晚梦话里说要干掉久保部长”。
最重要的是,將来万一要秘密接见个把“外部势力”,比如什么独立製片人,別的公司的人事,难道要在宿舍楼下的公共洗衣房旁边,伴著洗衣机的轰鸣声,进行决定命运的会谈吗?
画面太美不敢看。
掏出口袋里旧报纸包著的小包,武藏海盘腿坐在水泥地上,开始数钱。
“一张、两张。。。这可都是《活埋》的卖命钱啊。”他一边数一边嘀咕,“还好大村,土方他们带我去的都是便宜小摊,还给我剩下不少。”
数完最后一张,他满意地拍了拍这沓日元。
“这才是我追求名利的终极目標啊。”武藏海郑重地点点头,“拼死拼活追名逐利,归根结底不就是为了房子,车子,票子吗?”
把钱仔细收好,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阳光透过天窗照进来,正好打在他前方。这一刻,什么久保诚矢,什么大映倒闭,统统都不重要了。
他迈开步子,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向摄影棚大门。
“我要去租一个房子,里面有属於我的坐便器,可以安心看报纸的那种;还要一个浴缸,能伸直腿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