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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第2页)

如果说司马昭的惊惶大抵出于实情,那么司马孚在南阙前这放声一哭,究竟是真心还是作秀,恐怕就要打上一个问号了。

当天,司马昭立刻召集群臣入宫开会,对此突发事件进行善后,以安定朝野人心。

百官之中,唯一不肯入宫开会的,便是早前在西部边陲纵横沙场、此时入朝担任尚书左仆射的陈泰。司马昭当然不允许有人无故缺席,因为这无异于在对他表达无声的抗议,便命陈泰的舅舅荀(荀彧之子)去叫他。

虽然舅舅出马,但陈泰还是不给他面子,只冷冷道:“世人都说我比不上舅父,如今看来,是舅父不如我啊!”

言下之意,就是讽刺荀没有气节。

然而,这种时候讲气节,那可是要面对权臣司马昭的屠刀的,轻则人头落地,重则三族被夷灭,值得吗?

正是出于这样的恐惧,陈泰的一家老小瞬间全都围了上来,异口同声地逼他入宫。陈泰无奈,只好妥协。

入宫后,见到司马昭,陈泰一言不发,只有满脸的悲痛之色。司马昭强行挤出了几滴鳄鱼眼泪,叹道:“玄伯(陈泰字)啊,你说我该怎么办?”

陈泰道:“只有斩了贾充,才稍微可以谢天下。”

贾充是司马昭的心腹,若是杀他,不仅是断司马昭一条臂膀,更无异于打司马昭的脸。司马昭当然不会接受。他默然良久,才道:“再想一个退而求其次的办法。”

陈泰道:“让我说,我就只有进一步的办法,没有什么退一步的办法。”言下之意,要是不杀贾充,那就只有你司马昭自裁以谢天下了。

司马昭闻言,脸色“唰”的一下就黑了,只好悻悻闭嘴。

当然,没有陈泰的支持,司马昭照样可以从容善后。

要堵住朝野上下的悠悠众口,最简单、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迫使郭太后下一道诏令,把曹髦描黑,把司马昭描红,这事儿就算完了,也没那么复杂。

随后,在司马昭的逼迫下,郭太后不得不下诏,历数曹髦的种种罪状,说他“情性暴戾,日月滋甚”(《三国志·曹髦传》),处心积虑想杀她,曾拿箭射她的寝宫,险些射中了她;还说曹髦买通她左右的人,准备在她喝的药中下毒。她忍无可忍,主动要求司马昭废黜曹髦,前前后后说了“数十”次,可司马昭却宅心仁厚,说曹髦年纪还小,要给他时间,让他改恶从善云云。

没想到,曹髦竟怙恶不悛,非但不改其恶,反倒因丑行败露而起兵,准备先杀太后,再杀司马昭。总之,都是曹髦自己“悖逆不道”,才会“自陷大祸”,怪不了任何人,更怪不到大将军司马昭头上。

最后,郭太后宣布将曹髦废为庶人,以庶民之礼埋葬,同时声称王经“凶逆无状”,应将其本人和家属全部逮捕,押到廷尉寺问罪。

毫无疑问,上述种种,全是司马昭的诬陷之词,没有一句是真的。而诏令最后宣布的处理结果,当然就更是司马昭的“旨意”了。

王经及家属被捕时,他因连累家人而万分愧疚地向母亲谢罪。其母却毫无惧色,笑着对他说:“人生在世,谁能不死呢?就怕死得没有意义;若因忠义而死,何恨之有!”

虽然此时的曹魏社稷已经摇摇欲坠,改朝换代只是时间问题,所以像王沈、贾充、成济这些“识时务者”,才会争先恐后去抱司马昭的大腿,但还是有王经及其母亲这样的忠义之士,愿意用生命去捍卫自己心目中的大义。

正如前文一再强调的,当我们看到古人的这些忠义故事时,着眼点如果放在他们所效忠的对象上,很可能会视他们为“愚忠”,认为他们死得毫无意义。可我要说,这样的理解太过僵化了。在古代,由于没有现代意义上的严格的“国家”概念,所以君主就代表了国家。因此,古人所讲的忠君,就等同于我们今天所讲的爱国;而古人誓死捍卫君王社稷的精神,就等同于我们今天为了民族和国家大义而奉献牺牲的精神。

捍卫的具体对象可以因时空的变化而不同,但为了某种崇高的东西而坚贞不屈、视死如归的精神,却不应被忘记,更不应被鄙夷。

王经和他的老母亲(连同其他家人)被押赴闹市斩首时,一个叫向雄的王经旧部在刑场旁失声痛哭,其哀恸之情感染了在场的很多人。《资治通鉴》就用非常传神的四个字,描绘了当时的情景——“哀动一市”。

悲伤和哀恸感染了整个街市的人。

人心是一杆秤,它是称得出忠义的价值和意义的。王经及其家人无辜蒙难,固然是大不幸,但他们的忠义精神却可以流传千古,永远被后人铭记。

就此而言,王经及其家人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与王经一家的悲惨遭遇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个卖主求荣的王沈,因告密之功,被司马昭封为了安平侯。

现实就是如此讽刺——恪守忠义的人被满门抄斩,卖主求荣的人却飞黄腾达。所以在这个世界上,愿意成为前者的人总是凤毛麟角,愿意成为后者的人则如过江之鲫。

不过,奉行现实规则的人也不见得都有好下场。比如亲手刺杀曹髦的成济,就成了这场弑君事件的“背锅侠”,被司马昭拿来用作平息公愤的一枚棋子,短短二十天后,便以“大逆不道”的罪名被夷灭三族了。

曹髦被弑次日,司马孚上疏,请求用亲王的礼仪予以安葬,郭太后(其实是司马昭)允准了。同日,司马昭命其子、时任中护军的司马炎前往邺城迎接常道乡公曹璜(稍后改名曹奂),准备立其为帝。

曹奂是燕王曹宇之子,相当于明帝曹叡的堂弟,时年十五岁——又是一个不谙世事、可以任由司马昭揉捏的少主。

同年六月初二,曹奂来到洛阳,当天即位,改元景元。

当这个十五岁的少年坐上御榻的时刻,他并不知道,自己将成为曹魏帝国的最后一任皇帝,最终只能以亡国之君的屈辱身份,被永远记录在史册上;而短短五年后,当初去邺城迎接他的这个年轻的将军司马炎,则将摇身一变,成为新王朝的开国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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