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不演义2第一章荆州乱
三顾茅庐:诸葛亮登场
一切过往,皆为序章。
建安十二年(公元207年)秋,曹操平定乌桓,完成了统一北方的大业,然后大气磅礴地写下了“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的豪迈诗篇。
很显然,在曹操看来,过往的一切只是序章而已,因为“一统天下”的好戏还在后头——不管是江东的孙权、荆州的刘表,还是益州的刘璋、汉中的张鲁,都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了,很快会被他一一收拾掉。
对曹操来讲,待到群雄授首、四海归心的那一天,才是他真正走上人生巅峰的时刻。至于眼下取得的功业,虽说足以羡煞世人,也足以让他引以为豪,但说到底,还是远远匹配不了他的野心和能量。
有道是几家欢乐几家愁。这一年,当曹孟德站在历史舞台的中央睥睨天下、傲视群伦时,有一位仁兄,却正在某个无人注目的角落里,独自咀嚼着无边的落寞与忧伤。
他就是刘备刘玄德。
自从建安六年(公元201年)投奔荆州刘表后,玄德兄的人生就从“**创业”模式切换到了“佛系养老”模式。
其实,刘表对他还是挺不错的,不但给了他兵马,给了他地盘(新野),还待他为上宾,三不五时就请他聚宴喝酒,丝毫不曾怠慢了他。
可问题是,喝酒吃肉、养尊处优从来不是玄德兄想要的人生。他想要的是驰骋沙场,建立霸业,复兴汉室,拯救苍生!
换言之,玄德兄的野心一点儿都不比曹操小。然而尴尬的地方在于,他的精力似乎远远比不上曹孟德,而运气更是跟曹操差得不可以道里计。
自从建安五年(公元200年)官渡之战后,曹孟德就如同开挂一般,一路攻城略地,大杀四方,凯歌高奏,捷报频传。相形之下,刘备就像游戏玩一半忽然卡在了副本里,而且一卡还卡了七八年。
人生能有几个七八年?玄德兄当真是欲哭无泪!
如果说对于曹操而言,“一切过往,皆为序章”的话,那么对于此刻的刘备来讲,可以说“一切过往,皆如梦幻”。
是的,过去纵横沙场、金戈铁马的一幕幕,都已恍若隔世。从中平元年(公元184年)出道到现在,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如今的玄德兄,已经是马上就要奔五的中年大叔,虽说一腔雄心还在,但两鬓已然斑白,连身材都变形了,真是令人好不伤感。
关于玄德兄身材变形的问题,还真不是我八卦,而是史书记载的。
在《三国志·先主传》的注里,裴松之引《九州春秋》说,有一次,刘表宴请刘备,酒过三巡,刘备去上厕所,裤子一脱,蓦然看见自己的大腿,不禁悲从中来,慨然流涕。
大腿怎么了?为何看到自己的大腿就哭了?
其实也没怎么,就是大腿变粗了。
玄德兄这一哭,当然不是因为身材管理不到位而自责,也不是因为这样穿衣服不好看而惆怅,而是被“大腿变粗”这一事实,诱发了壮志难酬的感伤。
话说玄德兄上完厕所,回到座位时眼圈还是红红的。刘表一看很是奇怪,就问他怎么了。刘备长叹一声,道:“吾常身不离鞍,髀肉皆消。今不复骑,髀里肉生。日月若驰,老将至矣,而功业不建,是以悲耳。”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我以前天天骑马,大腿肉都是精瘦精瘦的。如今好久没骑马,大腿都长肥肉了。日月飞驰,马上就成老头了,而功业到现在还没个影儿,所以我悲伤啊!
这就是“髀里肉生”的典故。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刘表听完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犯了嘀咕:看来你刘玄德终究还是不愿屈居于我刘景升之下啊。想当初你走投无路才来投靠我,我好心好意收留你,好吃好喝供着你,你现在反倒委屈了,难不成,要我把这荆州牧的位子让给你才满意?
此念一起,刘表对刘备越来越不放心,没过多久,便把刘备和他的部众从新野前线调了回来,安置在后方的樊城。
荆州的治所在襄阳,与樊城隔水相望(两地均属今湖北襄阳市)。刘表这么做,目的就是把刘备放在自己眼皮底下,便于监视和控制,以防生变。
建安十二年,曹操亲率大军北征乌桓的消息传到荆州,刘备立马觉得这是偷袭许都的绝佳机会,便力劝刘表出兵,往曹操后背狠狠捅上一刀。
可是,刘表拒绝了。
拒绝的原因很简单:刘备建议出兵,当然是想让刘表派兵给他,然后由他去打许都。在刘表看来,刘备把兵马拉出去,且不论会不会卖力打仗,从此一去不返的可能性倒是很大。
想当年,刘备本来在老同学公孙瓒那儿混饭吃,徐州的陶谦一给他抛橄榄枝,他二话不说就跳槽了;之后,刘备到了曹操麾下,又趁着曹操派他阻击袁术的机会,脚底抹油,一溜烟跑到了袁绍那儿;再后来,袁绍跟曹操在官渡相持不下,刘备就蒙骗袁绍来荆州搬救兵,然后再一次溜之大吉,转投到了刘表帐下。
像这种前科累累的“惯犯”,刘表怎么放心让他带着兵马出征呢?
可能有人会说,既然刘表这么猜忌刘备,索性放人家走好了,为何还要留着呢?
刘表之所以不让刘备走,原因其实也很简单,就是留着他防备曹操——万一将来曹操打过来,像刘备这种雇佣兵肯定是要推到前面去打头阵的,现在当然不能让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