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之围遂解,袁绍输了第一局。
虽然把刘延及部众解救出来了,但曹操并不想死守白马。当初在这里设置防御,本来便是为了迟滞袁绍的进攻而已,并非要与袁绍争一城一地之得失。所以,解围之后,曹操立刻将白马城中的百姓,以及囤积在此的军需物资、辎重等都迁了出来,然后主动撤退,沿着黄河南岸往西南方向的延津急行。
得知颜良被斩,袁绍又惊又怒,立刻下令大军渡河南下,追击曹操。此时,“悲观主义者”沮授又站了出来,劝阻说:“战场上的胜负,变化无常,不可不静心思量。而今之计,应先攻克延津,然后分兵进击官渡,若能夺取,再南下也不迟。若是轻率南下,一旦失利,我军便无退路了。”
袁绍本来就对沮授的悲观态度很是不满,现在又痛失颜良,正在气头上,巴不得马上杀了曹操以泄心头之恨,怎么可能听得进他的建议?
眼看袁绍一意孤行地朝着那个失败的结局而去,沮授的悲观情绪顿时达到了顶点。跟着大军一起渡河时,沮授望着浊浪滚滚的黄河水,忍不住悲叹道:“上面的人狂妄自大,下面的人急着邀功,黄河悠悠啊,我还能不能北返?”
随后,沮授便以生病为由,给袁绍递交了辞呈。
袁绍当然不准他辞职。大敌当前,你却给我撂挑子,这不是扰乱军心吗?迟早会让你滚蛋的,但不是现在!
虽然不准沮授拍屁股走人,但袁绍肯定也不会再让他带兵了,随即剥夺了沮授的兵权,把他的部众全都拨给了郭图。
在延津南面渡河后,袁绍命郭图进驻已然成为一座空城的白马,然后命文丑、刘备率六千骑兵先行追击曹操。
此时,令人意外的是,曹操并未一路向南撤到官渡,而是让主力回防,自己则带着不足六百人的骑兵停在了延津南面一个叫南阪的地方,并在此扎营,准备阻击袁军。
这就是曹操与袁绍不同的地方。袁绍只会坐在后方的大帐中遥控指挥,而曹操不仅会亲临一线战场,而且关键时刻还可以作为将领上阵。
比如现在,他就亲自承担了断后的艰巨任务。可让人捏一把汗的是,他只给自己留了不到六百人的一支小部队,却要抵挡文丑、刘备的六千骑兵,这仗怎么打?
可是,曹操却气定神闲,好像对这一仗很有把握。
他命哨兵在高处瞭望,有敌情随时禀报。很快,哨兵来报,说:“敌人来了,有五六百名骑兵。”稍顷,又报告说:“骑兵更多了,步兵不计其数。”
此处的骑兵应该就是文丑、刘备的先头部队,而步兵可能是袁军的别部,数量不详。可见,这一仗,曹操与敌军的兵力对比还不止是一比十,很可能更为悬殊。
听完哨兵的两次报告后,曹操居然回了一句:“行了,不用再报了。”然后命部众一起出营,并叫大伙解下马鞍,让马儿吃吃草,放松放松,同时把从白马带来的辎重随意堆放在了道路上。
麾下诸将全都蒙了:这唱的是哪出?
众人纷纷说:“敌人太多了,还是赶紧撤回大营固守吧。”
曹操却不说话。这时候,一旁的荀攸心领神会,对众将说:“这正是诱敌之法,为何要撤?”
曹操闻言,看着荀攸,呵呵一笑。
片刻后,文丑、刘备带着骑兵追到了。众将大为紧张,都说该上马了。曹操却道:“还不到时候。”
又过了一会儿,袁军骑兵越来越多,一部分人被那些辎重吸引,开始动手抢夺战利品。
曹操一声令下:“时候到了!”众人立刻上马,迅速对袁军发起了攻击。
袁军本来便因辎重挡路而乱了队形,加上争抢战利品,整支队伍更是乱成一团,完全没有防备。
史书虽然没有记载曹军是从什么地方杀出来的,但按照常理推测,极有可能是从路边的树林里,否则之前他们一个个“解鞍放马”,袁军不可能没有发现。正因为道路上只有辎重不见曹军,所以在文丑、刘备及部众看来,曹操很可能是带着辎重跑不快,所以才放弃辎重,轻装撤退了。
这是任何人都会得出的显而易见的结论,无人意识到这是曹操的障眼法和诱敌之计。
曹军突然杀出后,袁军猝不及防,根本无法组织有效的防御。大将文丑当场被斩杀;刘备见势不妙,马上拿出他作为一名“常败将军”的看家本领——三十六计走为上,掉转马头一溜烟跑了。袁军彻底溃败。
第二局,袁绍又输了,而且输得比之前那一仗还要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