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没想到,孙坚这家伙竟然这么能打,连吕布都不是他的对手。
看来,跟这个不要命的猛人再打下去,最好的结果也只是两败俱伤。董卓思前想后,觉得对付孙坚成本最小、收益最大的办法,就是把他变成自己人。
所以,他决定放下身段,跟孙坚结成儿女亲家,大家化干戈为玉帛,做一家人多好啊!随后,他就派部将李傕去跟孙坚提亲了。为了表示诚意,还特意带话给孙坚,让他把家族子弟中所有想当官的人都列一份名单出来,不管是刺史还是郡守,只要孙坚同意这门亲事,就可以全部任用。
反正,现在的朝廷无异于董卓的私人产业,只要他愿意,再多的官帽子都可以一次性批发,绝不限购。
可是,再次出乎董卓意料的是,他出手都已经这么阔绰了,诚意也已经表达得如此充分了,却还是拿热脸去贴了人家的冷屁股。
孙坚只回了一句话:“董卓逆天无道,**覆王室,我不灭你三族、不将你的头颅悬示四海都会死不瞑目,岂能与你和亲?!”
说完这句话,孙坚就带着部众直趋洛阳,一口气进抵大谷(今河南偃师市西南),距洛阳仅剩九十里,基本上是到了董卓家门口了。
和亲被拒,董卓一张老脸正没处搁,现在孙坚又打上门来了,还有什么话好说?打吧!于是,董卓命吕布留守洛阳,然后亲自出马,在邙山南麓与孙坚展开会战。其结果,虽然是老将出马,却没有一个顶俩,被打得大败而逃,一路撤到了渑池(今河南渑池县西)。
孙坚乘胜前进,挥师杀进了洛阳。吕布迎战,可依旧不是孙坚的对手,只好弃城而逃。
就这样,京师洛阳被猛人孙坚给光复了。
袁绍那帮牛皮烘烘的大佬嚷嚷了一年多没干成的事,人家孙坚一个人孤军奋战就干成了。可见,董卓远远没有传说中那么强悍,而吕布也远远没有《三国演义》中描绘的那么勇猛无敌。更重要的是,由此足以看出,“讨伐董卓”这件事对袁绍等人(曹操、鲍信除外)来讲,纯粹就是个幌子——他们的真正目的,无非就是趁着董卓之乱壮大自己的实力、抢占更多的地盘而已。
只有猛人兼实在人孙坚,才真的是言出必行,说到做到。
从这个意义上讲,孙坚足以称得上是一位义士。裴松之在为《三国志·孙坚传》作注时,就有一句这样的评价:“孙坚于兴义之中,最有忠烈之称。”
虽然孙坚光复了洛阳,但此刻的洛阳早已变成一座废墟、一座没有了人间烟火的死城,除了政治上的象征意义,以及地缘上的战略意义,已经没有多大的实际价值了。孙坚命人将那些被盗挖开来的皇陵进行了回填修复,然后打扫了大火中残存的大汉宗庙,举行了一场祭祀活动,以尽自己的臣节。
看着满目疮痍的昔日帝京,孙坚的心中一片悲凉,乃至“惆怅流涕”。可事到如今,他能够为它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董卓败逃后,调集重兵沿渑池、华阴(今陕西华阴市)、安邑(今山西夏县)一线布防,然后拍拍屁股回了长安。对他来讲,虽然败给了孙坚,但并未妨碍他既定的战略计划——挟持天子和百官,固守关中,继续当一个为所欲为的土皇帝。
孙坚知道,以自己有限的实力,在没有其他友军配合的情况下,是不可能攻入关中的,所以讨伐董卓之事只能从长计议了。随即集合部众,准备返回鲁阳。
就在孙坚即将离开洛阳时,发生了一件令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的部下在城南一处官署的水井中,意外打捞出了一件足以令天下群雄垂涎欲滴的宝贝——传国玉玺。
众所周知,传国玉玺是秦朝李斯奉始皇之命,用名闻天下的和氏璧雕刻而成,其方圆四寸,上纽交五龙,正面刻有李斯所书“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篆字,自秦以来便是至高无上的皇权象征、独一无二的国之重器,此后代代相传,是“皇权天授”的唯一合法证物。
可它怎么就掉进井里了呢?
据《三国志》注引《吴书》记载,在张让挟持少帝出逃的当晚,宫中大乱,掌管玉玺的官员惊慌失措,情急之下,就把它扔进了井里。
谁都不会料到,它最终竟会落入孙坚手中。或许,是上天被孙坚“讨伐董卓,匡扶汉室”的忠义之举打动,才把这个国之重器交给他保管吧。
然而,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手里拿着这么一个人人垂涎的宝物,不见得是件好事。每一个觊觎帝位的人,都必然会对它虎视眈眈,并且不惜一切代价得到它。
事实上,不久之后,有个人就真的这么干了。
他就是心怀异志的袁二公子。
据晋朝著作郎乐资所著的《山阳公载记》称,袁术因有篡逆称帝之心,听说孙坚得到了传国玉玺,就把孙坚的妻子软禁了,然后迫使孙坚把传国玉玺交给了他。
当然,孙坚入洛阳得传国玉玺之事是否确实,历史上并无定论,向来有不同说法,而袁术后来是否真的下手抢夺,也不得而知。但无论如何,两件事都有相关史料记载,所以还是有一定可能性的,尤其是后者,以袁术的为人和一贯行径来看,可能性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