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房一家子都习惯了她这般对待,毕竟不是亲生的,但稚子何辜。开开心心地给她拜年,却没个好话,实在让人气怒。
待牵着女儿重新坐下,二奶奶便对魏瓒道:“我看大嫂就不是个好相与的,当初对大哥挟恩图报,眼下过年又下我们家的脸,真真讨人厌。”
魏瓒蹙着眉头,道:“大过年的,你少说两句。”
二奶奶轻哼一声,悄悄地虎瞪了坐在宽椅上的女子一眼。
从顾窈入魏府,她便不喜欢。
初时不仅是大房几个弟兄注意到她,连她们二房的两个也念念不忘,还说过要去求娶她这样的混账话。
只是被公爹怒斥了一番才打消念头。
一个乡下泥腿子,也就凭着那张脸,与长辈的恩情才能嫁给魏珩。
可恨她一个五品官员嫡女,却嫁得不如她。
二奶奶见顾窈懒懒地坐着,又暗骂她坐没坐相,正生着闷气,忽见管家连通传也等不及,几乎是屁滚尿流地跑进来。
他颤声道:“老太太!大老爷!大爷在云州被下大狱了!”
顾窈脑子里“嗡”的一声,立时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
老太太骤闻此事,已是喘不上起来,两眼一翻便要晕厥过去,幸而被老嬷嬷及时按住了人中,又轻抚胸口,好容易缓过来,又听那管家回答顾窈:
“春生传消息来,说大爷被冤受贿,下了云州狱中!”
这一下,老太太再支撑不住,彻底昏了过去。
屋子里登时乱成一团。
顾窈面色发白,双手死死地抠住桌板,实在不敢相信。
她心里有数,这事必然也是郑骁做的,可他的势力竟有如此之大么?
魏珩曾透露他做两个官位,受命于圣上。他已是青年人里不可多见的成就,郑骁如今究竟是何身份,能做到如此?
先是何家父子被他所害,又是魏珩。
顾窈心里愈发惊悚,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她脚下失了力气,要往地下摔,魏娇已先一步扶住了她的腰,将她带着坐下。
她温声安慰:“大嫂,不要慌,没事的,大哥一定会没事的。”
魏珩几乎是他们魏府一家子的顶梁柱,就连魏氏,亦是靠着魏珩从微末一步步往上走。
他出事,让整个魏家都万分惊惧。
顾窈喘了几口气,扯出一个比哭没好看到哪里去的笑脸:“……好。”
何家父子出事,她便已焦心到不能自已,魏珩又有噩耗传来,她真像无头苍蝇一般,满心彷徨。
该怎么办?若他们三人一起没了命,那她要怎么活?
顾窈恍恍惚惚,不知是怎样走回了青竹园。
她眼里映着与魏珩一起待过的地方。
他们一同用食,他纵性冷,也总会让她多吃一些,还要亲手揩去她嘴角的零碎。
坐榻小几边,他一手拿书一手抱她,怀中温暖。
还有那日因陈言灵误会吵嘴,他在榻上安抚她,声音面容都历历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