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窈道“好”,乖乖地跟在他后头。
本也到了酉时,是该用晚食的时候。顾窈今日动了大力气,又跑又跳又闹,便硬要先吃饭,再搽药。
魏珩应了,等这只身上脏兮兮的小花猫填饱了肚子,又叫她去洗漱、换衣裳,一番折腾下来,等两人终于坐在榻上,夜色已深了。
顾窈半躺着,手臂伸到他怀里,由他拈了黏糊糊的药膏涂在清洗过的伤口上。
见表哥紧蹙眉头,顾窈摆摆手:“哎呀,小伤小伤,我以往在陈县,摔得鼻青脸肿都有过呢!”
她自小就闹腾,整日往山里河里跑,摔得出血破皮都是常事,这算甚么。
魏珩听到她这样的女英雄事迹,抬眸端详她的脸——
他盯得时间太长,让顾窈忍不住往回缩了缩,想把手抽出来,又觉表哥给她按摩得很舒服,舍不得。
她嘟嘴:“表哥,你看什么呢。”
魏珩道:“是看摇摇到处伤了一遍,脸蛋却仍与花朵一般。”
顾窈极快地缩回手,脸侧通红,掩饰般地坐起来,绞尽脑汁地想话回他。
他怎么回事儿!平日嘴里哪有这么多甜言蜜语!
果然男人成婚就变了。
魏珩唇角勾出浅笑,又将她按下去,继续按摩别的伤处:“好生躺着。”
他恢复原样,顾窈便听话地躺下去,任他这里按按、那里揉揉。
唔,手劲刚刚好,不轻也不重。听他还时不时地问自个儿痛不痛,顾窈迷糊地摇头。
从手臂到背脊,又到之前印有脚印的腹部。这处脆弱,还隔着衣裳,怕她仍不肯与他亲近,魏珩便先询问:“这里疼不疼?”
顾窈被按得昏昏沉沉的,只知点头。
待他厚实温热的大掌揉上腹部,她浑身一颤,倏地睁开眼,道:“我想起来了!”
魏珩手上一顿,“怎么?”
顾窈见他没动了,暗暗松了口气——她是不好意思再疏远他,所以只好想些话打断他:“今日有人递帖子来,说她家里才翻新花园,请我去吃茶。”
小姑娘长睫乱颤,身体略微僵硬,分明紧张于他碰她,却没明说。
魏珩的手仍在她腹部,感受到掌心下软软的小肚子,他声音有些低沉:
“京中夫人太太们交际往来,此乃常事。看你自个儿罢,若想出门玩玩,便去;若懒得动,便回绝了。”
左右他没下注任一个王爷,跟在当今圣上后头,与旁人交不交好的也没意义。
顾窈慢慢放松下来,道:“是你的同僚呢,好像是叫……贺铭,他的妻子递来的帖子。”
魏珩手复又轻轻揉起来,看她软下去躺着,道:“嗯,是在京兆尹院一起共事。”
只是与那人不甚熟悉。他本就是去那里混履历,借着京兆尹院的名头给皇帝做事。
除却自小相识的沈云羡之外,与其他同僚都不大相熟。
顾窈道:“那我还是去罢,你们抬头不见低头见。”
今日是她第二次考虑到他的处境——
魏珩手上未停,上半身俯下去,唇瓣轻轻贴了下她的额头。
“多谢摇摇。”他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