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做什么。”
一声异常沉着的?低喝骤然响起。
紧接着,一道迅疾身影凭借一股冲劲径直撞开?顾泽临的?胸膛——顾泽临猝不及防,被撞得后退了半步。
盛致挡在笛袖身前?,少年?低哑却很有存在感的?声线,无?比清晰重复一遍,质问道:“你要?做什么?”
纸袋倏然掉落在地?。盛致不过从后备箱取东西的?片刻功夫,回头就?看见笛袖被一个男人压制在车前?,不经思索立即冲上前?隔开?。
车库昏暗的?光线下,顾泽临稳住身形。两年?多过去,他的?五官没有丝毫变化,依旧俊朗得迫人,时间不仅没有消磨掉他身上半分意气,反而滋养出更优越的?外形,裁剪得体的?西装和打理?过的?头发,衬出英挺朝气的?面?貌,轮廓更深邃,气质更显冷峻成熟,神情?透着的?随性和轻妄却更甚从前?。
他原本年?轻气盛,如今也不过二十出头,两年?多的?时光说?短不短,足够发生很多事,但对于一路顺境中的?顾泽临,不过是弹指之间。
有那?么一刻,笛袖认为她的?离开?对顾泽临的?改变,仅仅是微不足道。
因?为他此刻的?姿态,和从前?无?异。
顾泽临目光扫过地?上印着品牌logo的?袋子,转向面?无?波澜的?笛袖,最后定格在盛致护犊般板起的?冷脸上。
他极轻地?嗤笑一声,脚尖随意踢了下纸袋,“用我的?卡,给别的?男人买衣物?还来质问我。”
“你有这个资格吗?”
语气不屑又轻蔑,“哪里冒出来的?小白脸,滚、开?。”
盛致慢慢收紧手掌化拳,被言语冒犯化作怒气,笛袖及时出声遏制住他:“小致,你先上去。”她快速说?道。
“我不走。”
“上去。”笛袖压低声音。
“……”
盛致一动?不动?,视线毫不退缩地?与?顾泽临对峙。
“别告诉我,”顾泽临刻薄犀利的?言辞再次响起,火上浇油,“你当初甩了我,就?是看上了这种货色。”他故意用挑剔的?目光再次打量盛致,从头顶扫到脚底,像在审视一件劣质物品,“除了年?纪轻,一无?是处。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家伙,也配站在这里说?保护你?”
盛致牙关紧咬,显然气得不轻。笛袖面?上无?光,多一个人在这只会越发难以启齿,她忍下难堪用力按住他的?手臂,“听话,上去。”语气加重了些,却有放软的?恳求之意。
盛致看着充满敌意的?顾泽临,又回头看向笛袖,她的?口吻透着不容置疑。眼神闪过不解、困惑……自己的?担忧在姐姐面?前?似乎不值一提,他搞不懂其中的?复杂关系,沉默须臾,最终艰难点了下头,弯腰捡起地?上的?购物袋走向电梯间,步伐又重又急,每一步都带着未消的?余怒。
直到盛致离开?,笛袖转过身,重新将目光投向顾泽临。
他的?视线直直落在她身上。
那?眼神极幽深,潜在的?情?敌甫一消失,再藏不住底下更汹涌、也更脆弱的?东西——那?是一种近乎贪婪的?梭巡,仿佛要?将她这两年?多来的?每一丝变化都镌刻进眼底。从比记忆中更清瘦的?下颌,到她垂落肩头、褪成原本乌黑色泽的?长发,再到她清丽却神色寡淡的?面?容。
她就?这样活生生地?站在几步开?外,比任何梦境或臆想都真实,却也……更遥远。
“你脑子里,”笛袖开?口,清泠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凝视,也打断了他无?声的?描摹,“除了自以为是的?猜测,还能不能有点别的?东西?”
她抬起手,指了指电梯的?方向。
“那?是我弟弟。盛致,你之前?就?见过的?,不是什么外面?乱七八糟的?人,更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关系。”笛袖冷冷地?道:“你一上来就?羞辱他,他才十六岁,你的?教养和底线呢,居然对他说?出那?种话?”
顾泽临脸上的?神色一僵,瞳孔微缩,闪过错愕。
他根本没仔细看对方的长相,匆匆一瞥,只觉得碍眼。收到付款通知时,他正好结束一场会议,心脏猛地?一滞,反复确认没看错,他来不及多想,用最快速度赶到这里,却撞见她和别人同行。那?一刻,积压两年多的怒火瞬间烧穿了理智。
“两年?半了,”她轻轻地?说?,“你真是一点没变。”
声音里没有失望,只有事过境迁后的平淡了然。
“还是那?么自私,只会用最任性、最伤人的?方式,去表达你所谓的?‘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