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度假区滑翔伞起飞点,其余场地还有零星游客,唯独这里除了工作人员,只有她和顾泽临。
“我没事。”笛袖强作镇定。
其实脚下早已发软,她后悔了。
人的生命是如?此宝贵,她怎么可?以为了一句打赌,把自己架在这个危险境地。
顾泽临明知正常人第一次尝试滑翔伞都是跃跃欲试又?害怕,故意装作不解,体?贴问询:“是不是因为恐高?”
“……”笛袖听到内心在咆哮,但出格的举动她做不出来,表面仍是淡淡的,“不恐高,我只是不太信任设备。”
她第一次痛恨自己维持的体?面。
“放心,今天?风阻低,滑翔伞安全系数很高。”
“而?且你身边有我,就算在高空出了问题有我给你垫底。”顾泽临出言无忌,道:“我的教练证你也看过了,不瞒你说,前段时间?我从周晏手里赢了他滑翔伞基地三个月的营收,平时没事就去飞,所以相?信我的经验OK?”
“别说了……”
“你动作快点。”
笛袖现在不想去思考,一旦运作大脑只会?让她产生更多怯意。
临阵逃脱绝不是她的作风。他俩拴在同一个高空伞下,但凡顾泽临有一点惜命都不会?拿两人生命去开玩笑,所以笛袖无条件信任他的专业度。
起飞那一刻,她紧闭双眼,大脑空白?一片。然而?几秒钟后,意想中的失重?感并没有来临。
平缓风流将她稳稳托起,像半空中轻忽飘动的一根羽毛。迎面的风很冷,但并不刺骨,笛袖呼吸几口清新爽朗的寒气,这时顾泽临在她耳边说:“睁眼看。”
眼皮颤动几下,终于缓缓睁开。
凌空俯瞰四面郁郁葱葱的山峦、幽静湖泊,和站立山坡顶时看到的是同一处风景,却体?验感大为不同。
她看得出神,震撼情绪在胸口激荡,取代?的是恐惧逐渐消散。
“我说过,你会?爱上这种感觉。”
“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骨子里有得是反叛因子。”他说得轻描淡写,又?能一语中的,“只是藏得太好太久,其他人都被?你骗过去了。”
笛袖气息一滞,侧过头看他:“你总是自以为是,很了解我。”
顾泽临没接,转而?问道:“现在告诉我,你还想推开我么?”
“我——”
她刚冒出一个字,他立时调整伞绳给了个角度,话卡在喉咙整个人被?带螺旋式下沉,在半空中旋转360度,一刻间?骤降数十米,笛袖冷汗刹那出来,脸色煞白?几分,顾泽临却肆意大笑,脸骤然凑近,神采飞扬更显俊秀至极,“继续说我听着?。”
“你不要命了!”
“放松,别紧张,这都是正常操作。”
笛袖恨恨刮了他一眼,绳在他手上,就算要责骂也得下到地面。
顾泽临仍在催促:“快说。”
笛袖心有余悸,生怕这人抽风,没听到想要的内容再整蛊她。
“我推不开!”她近乎咬牙切齿道:“你和我在一个伞下怎么推?!”
他被?逗得闷闷发笑,胸膛震动隔着?衣服传到后背,笛袖忍得难耐,恼羞成怒一转头,发泄似地用力咬了一口他的手臂。
惹急了脾气也上来了,她瞪着?顾泽临警告:“你再乱来试试。”
他受了一记眼刀,只差举双手投降,乖乖不再耍花招。但经历这么闹过一通,更惊险的空中翻滚笛袖都尝试过了,正常滑行下的那点残余恐惧烟消云散,连拂面而?过的风都带上了温度,不再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