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山!
严承第二天就行动,赶了个大早,宵禁一结束就出门。
同行人许多,都背著竹篓,步履匆匆。
过了淮水,再走一段平地,淮山忽拔地而起,碑石般的镇在这片广袤平原上。
茂林连绵,山脚下翠得如墨,越往上去顏色越浅,渐变到腰腹处,就被灰白的雾靄吞掉,绰约能见一大片宫闕,那就是淮山君庙。
所有人都没直接进山,在山道口小庙前停下。
它很小,只膝盖高、腰围长宽。无门、青砖灰瓦,也未立牌匾,里面供奉一尊披著红斗篷的半人半兽泥塑。
严承取出一炷香,其他人也这么做。
靠近小庙,呼哧一声,香便自明,以极快的速度焚烧,短短几息就燃到尾,一股浊气升天散去,一股清气飘进小庙,使泥塑亮起,耀动微弱清灵宝光。
受了香火,神祇方现身。
十二三岁童子模样,双手捧著一只紫铜方樽,著青色补服,胸口绣著两只褐色胖鸟,腰间缠一条银銙鹿纹衣带,戴黑纱高帽。两根短小、毛茸茸的黄角从两耳上方、顶著帽沿斜插出来。
是守山神官。
紫衣最尊,次之朱衣,再次青衣。
这童子是最下等神官。
不过於凡人而言,也是不敢正眼看的大人物。
他神色冷漠,把方樽向前一递,开口老气横秋:“入山税钱三。”
“若採薪、拾物、狩猎等所得,下了山后,再来找我另择山税款。”
严承掏出四枚铜钱,放进方樽——多的那一钱是火耗。
和税有关,无论何种,都有火耗。
“鐺”一声,方樽震了下,抖下来一点铜屑,变作流光,缠绕到他腕上,就现了形,是一匝沉甸甸的铜鐲,外圈刻著他的住址姓名,明晃晃“南过巷严承”五个大字。
这是入山的凭证。
佩戴上它,入山以后,蚊虫不咬、虎狼不袭。哪怕狩猎,野兽也只会逃走、不会反击。若迷了路,呼一声“鹿老爷!”就会有灵鹿指引方向、带人出山。
多数人进山后,不走官道,四散往山脚各处走去,这都是拾柴的。
赶山的、狩猎的,过了山门才进林子。
走了一个多时辰,大日朝阳。
山道已行至尽头。
最后一批人进庙参拜。
神官並不居於此处,祂高高在上,怎会留在这里,听来来往往的凡人絮絮叨叨不切实际的白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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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过宫闈连闕,是寂静幽深的茂林。
严承抬手,擦去额头汗渍。
爬山嘛,不难。
已经走了一半,自己只有些许乏累。
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