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只是。”日足打断她的话,“你的实力远未够格,去边境也只会成为累赘。”
真的是因为我太弱吗?
一抹苦涩的弧度在她唇边绽开:“还是因为……我是宗家,所以绝不能置身於任何危险之中?”
话音落下的剎那,雏田自己先怔住了。
她从来没有像这样顶撞过父亲大人,更不曾像这般直白地质疑过家族的规矩。
雏田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几乎要拔腿逃跑了,但最终还是扎根原地,惴惴不安地等待著预料中的怒斥。然而预想中的风暴並未降临,大厅里反而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是暴风雨前的寧静吗?
过了许久,雏田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偷偷看向日足。
日足的眼神深邃难辨,没有怒意,没有厉色,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漫长的沉默之后,日足终於开口,嗓音比方才低沉了许多:“我绝不会允许你离开木叶。”
雏田紧紧咬住下唇,一言不发。
“还有,”日足略作停顿,“我已通知寧次,从明日起由他指导你修行,不要让我失望。”
雏田惊愕地睁大双眼。
“就到这里,回你的房间去吧。”日足说完便起身离去。
通知……真是好一个轻描淡写的词语啊。
雏田穿过走廊,暮色渐浓,府邸里的灯笼被女僕们依次点亮,昏黄的光晕在渐深的夜中摇曳。
当她们从自己身边经过,躬身问好时,雏田会忍不住去想:
她们真的愿意成为女僕的吗?她们觉得自己的人生是有意义吗?她们会偶尔幻想別样的生活吗?
当回到自己房间里,一个人独处时又会想起刚才的画面:
我在反驳父亲大人的时候,他当时在想些什么,为什么会那样看著我?
当她翻开黑色的笔记本,望著人生模擬器几个大字时,她又忍不住质问自己:
“明明一开始,我只是不想父亲大人去死,现在的我……怎么变得这么贪心了?”
何时起床、何时修行、何时休息……她过去的生活都被安排得严丝合缝。直到人生模擬器降临,才在这排版紧密的日程表中撬开一点空隙。
在那天之前,她从未有过机会说“不”,甚至连说“不”的念头都不曾有。
同样地,分家的族人们也和她一样,没有机会说“不”,或许也没有说“不”的念头,因为他们……没有等到自己的“人生模擬器”。
看不见未来的人,又怎么会放弃虽循规蹈矩,但胜在眼下安稳的生活呢?
在日向一族,她从来没有听见过有哪个族人的梦想是成为火影,但在日向一族之外,每个孩子都可以笑著说“我想要成为火影”。
井野也好,小樱也罢,至少她们都可以隨心所欲的说出来。
就连一个才刚刚搬来木叶、连忍者都不是的普通人,经过清成的点拨后,都有权力、有勇气去改变自己的人生。
而在日向一族,日差叔叔连选择自己生死的权力都没有,寧次哥哥没有选择是否要教导我的自由,我也没有做主今天休息的勇气……
从诞生的那一刻起,绝大部分日向族人的命运都已经既定。他们既没有付出改变命运的行动,也没有接受命运的勇气,他们只是沉睡著。
这就是笼中鸟。
在这里,所有人都是笼中之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