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末年,成都府的午夜。
没有电灯的时代,城市的大部分区域已沉入漆黑寂静。
然而,总有些角落依旧灯火彻夜通明,喧囂不息。
酒楼茶坊、瓦舍勾栏里烛火高悬,文人墨客饮酒赋诗,歌姬舞女轻歌曼舞,各地戏曲杂耍轮番登场。
在这午夜时分,劳於生计的平民早已陷入沉睡,却正是那挥洒金钱,声色犬马的欢场气氛达到顶峰之际。
青楼楚馆与烟花柳巷中,富家子弟们纵情声色,流连於温香软玉之间。
繁华的夜市人声鼎沸,沿江码头灯火点点,无数身影在夜色中依旧为生计而奔忙。
此刻,一道身影,那与其说是“周庄”,倒不如说,其记忆与人格都更贴近“唐青寰”的少年,如同融入夜色的幽影,无声无息地穿梭於灯火阑珊与黑暗交界之处。
其目光平静如水,在繁华喧囂的表象下逡巡,捕捉著那些大庭广眾之下显露无疑,却无一人察觉异样的“痕跡”。
那是属於武林人士们的蛛丝马跡。
是常人视若无睹,在她眼中却如暗夜明灯的异常残留。
如同龙蛇原著中,那位身为多方势力幕后首脑的武道宗师一般,其境界超凡入圣,在纯粹的精神修为上,可称龙蛇第一,达到了秋风未动蝉先觉的境界,几可预知未来。
她能於狙击手瞄准之前便心生警兆。
能在敌方耗时数月甚至数年布下杀局,诸如在特定航线预设炸弹甚至飞弹,意图在其乘坐飞机时引爆之前。
仅凭一丝难以言喻的直觉,便在登机之前感到不妥,果断更换行程,令精心策划的暗杀化为泡影。
甚至,在龙蛇后传中,其甚至疑似预知了外星飞船的降临,並与主角一起,以纯粹的心灵境界,硬生生將外星飞船击落。
而此刻,神石虽未能模擬出那几乎等价於预知未来的超凡境界,但其所生成记忆所构建的“唐青寰”人格,其依旧存在著某种常人难以比擬的洞察力。
仅凭些许武林高手所残留的痕跡,结合已知情报进行推演,便能勾勒出“周庄”並不擅长的,在那存在著武林高手的歷史中,各方武林势力盘根错节的隱秘网络,清晰地抓住其中关键脉络。
说来也有趣。
自那日地下暗室中,他(周庄)第一次“杀死”自己,选择重启扮演进程起,心態便已开始发生剧变。
这剧变带来的,是扮演中不同人格、不同记忆之间,开始尝试了一种微妙的“共处”。
不同人格短暂共处的方法,说难也难,说简单却也简单。
其核心在於“沟通”。
当周庄彻底接受了一个事实——即一旦扮演开始,或者说,早在扮演之前,“周庄”的人格便已如同清水滴入墨汁,不可避免地逐渐被其他记忆“染色”。
他便尝试与扮演中的“自己”,与那些其他人格进行沟通。
在扮演过程中,记忆的生长並非线性。
它围绕著不同的记忆碎片作为“种子”,不断修正、延伸、关联,如同编织一张无形的大网,最终构成一个相对完整的人格。
在此过程中,“周庄”与“唐青寰”或其他扮演角色的界限是模糊的,记忆相互交缠、混合。
即便扮演角色的记忆成分有压倒“周庄”的趋势,在趋势彻底完成前,“周庄”的部分依然存在。
由於记忆的混沌特性,无论是扮演角色还是周庄本身,都无法在未曾回忆的情况下,自发意识到自身记忆的异常。
唯有通过主动回忆或外界刺激,去“指出”记忆的矛盾与衝突。
例如,一个人不可能同时前进和后退,做不到同时是男人也是女人,做不到同时是二十岁,又同时是五六十岁。
记忆本身並不存在错误,只存在逻辑上的衝突。
而这些衝突一旦被指出,“懒惰”的神石纠错机制才会触发,促使混杂的多重记忆与人格中,存在逻辑错误的地方被修正抹除,更快地趋向於唯一的“正確”。
於是,问题產生了。
对於这个融合了“周庄”与“唐青寰”记忆、人格的“混合体”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