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末冬初的青城山,景色清冽而高远。
与灌县附近,那些被砍伐得光禿禿的山岭不同,这里的苍天古木为数不少,透著一股深沉的浓绿。
浓绿之间,大片枫树的红与银杏的金交相辉映,山风拂过,宛如在山林间点燃了团团跃动的火焰,火焰之中,仿佛还飘荡著夏日的点点碎金。
山中的空气格外清冽乾净,踩在厚厚的枯叶层上,发出“沙沙”轻响,让人的心不由自主地沉静下来。
从山脚下向上远远望去,云雾繚绕的山峰上,依稀可见一些建筑群,能看到,那些道观顶上凝结著一层薄薄的白霜。
透过繚绕的云雾,还能看见山巔之处大片的积雪。
少年正沿著山林古道默默前行,將这绝美的山景收入眼底。
起初,在这片如画的风景中,林间还混杂著许多新鲜的挖掘和翻找痕跡,一些树的树皮也被剥了下来,不时能遇到几个山民,在林中寻找著食物。
然而,隨著越走越深,人跡便愈发稀少。
林间古道的青苔痕跡越来越厚重,森林也变得更加茂密,山风凌厉,厚重的雾气在山风中张牙舞爪,仿佛有无数妖魔鬼怪潜藏,隨时准备噬人而噬。
“嘎吱……嘎吱……”走在长长的石阶上,不远处的密林深处传来了奇怪的咀嚼声响。
周庄脚步一顿,双指在身旁山崖上稍一用力,便抠下一块碎石,屈指一弹。
“咻——砰!”碎石如脱膛子弹般爆射而出,精准地將林中一只正在啃食尸骨的小兽头颅打爆。
周庄离开石阶,走入林中查看,只见一个腹大如鼓,却骨瘦如柴的尸体半掩在厚厚的枯叶之上。
或许是天气渐寒,又或许是死去的时间尚短,尸体並未显出多少腐败的跡象,但肚子早已被啃开,柔软的內臟几乎被啃食殆尽,灰白色的观音土混合著未能消化的草根树叶残渣,从那鼓胀的腹中溢出。
他的脸上没有痛苦挣扎的痕跡,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麻木,大概並非被野兽杀死,而是饿死在这里。
也不知,他究竟是从何方逃难至此,是否曾想前往山中道观寻求帮助,又是否在这山中迷路后油尽灯枯。
周庄凝视著那张毫无生气、麻木无光的脸庞,沉默了片刻,隨即俯下身,单手成爪,狠狠插入地面。
神石所模擬的“化劲”之力在指尖凝聚迸发,虽做不到离体,却也足以加持皮肤,让爪子能轻易洞穿钢筋混凝土。
“刷刷”几下,他便在这盘根错节,冷硬如生铁的泥土中,挖出一个足以容纳尸身的深坑,將其掩埋。
“咦?”一声带著惊诧的苍老嗓音在不远处响起。
周庄抬头望去,只见一位头髮花白、肩扛锄头的老道士,正从浓雾瀰漫的林间走来。
老道士快步上前,一张乾瘦如橘子皮的脸上,嘴巴张得老大,苍白的的鬍子都在微微发颤。
他显然是目睹了周庄掩埋尸体的过程,目光死死盯著那新坟上翻开的泥土痕跡,又难以置信地看著周庄那双未曾沾染丝毫泥土,乾净纤细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