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荷擦掉眼泪,耷拉著脑袋,不情不愿道:“我保证再也不打架了。”
“还有呢?”
“以后做事要多动脑。”
“还有呢?”
“没了。”
“你再仔细想想。”
“……以后一定要奉公守法。”
“嗯,可以了。”乔真点头,看向一脸震惊的邵俊:“满意了吗?”
“你是咋整的?”邵俊心中翻江倒海,心想领导不愧是领导,能把自家坏丫头管得服服帖帖,这管人的水平比学校老师牛逼多了。
“想学啊?”乔真笑道。
“想,您抽菸……”邵俊又派烟。
乔真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我可以教你,但你得先给她道个歉。”
“这说的啥话,莫名其妙。”邵俊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打人要道歉,你打人不用?”乔真给他面子,一直把声音压得很低,確保邵荷听不见。
“老子打女儿,天经地义!”邵俊振振有词。
“你女儿不是人?”乔真反问。
“呃,这……你这净胡扯,我说不过你,反正孩子不听话就该打。”
“那我教不了你。”乔真把烟塞回邵俊手里。
“怎么就教不了……”
“事先声明,我可没打过你女儿。”乔真强调道:“你打了这么多年,现在她听你的话吗?”
邵俊语噎片刻,態度鬆软下来:“那我该咋整?领导,我是真想学,我想把这孩子教好。”
有他这句话,乔真放心不少:“你得先保证,以后不管怎样,都不能打女儿。”
“她要是不听话……”
“就用我教你的办法,比打人好使。”
“成,您说。”
“但还是那句话,你得先给她道个歉。”
“我都保证不打了,您怎么玩赖呢……”邵俊不答应。
不管乔真怎么说,邵俊都不肯向女儿道歉,这是他作为父亲仅剩的尊严。
乔真也没办法,事情勉强算是解决了,他也不过多纠结,最后嘱咐了一句:“要是邵荷再挨打,我就只能开除她了,毕竟员工浑身是伤有损公司形象。”
邵俊连忙承诺再也不动手,生怕坏了女儿的前程。
正事聊完,邵俊伸手去拽邵荷,让她赶紧回家。邵荷不愿意,但乔真轻轻推了她一把,她踉蹌著顺势跟著爸爸走了。
父女俩穿过小巷,走进地铁站,一起扫码坐地铁,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列车到站,他们下车,过安检,出站口有个车摊,在卖烤红薯。邵俊给女儿买了一个,然后领著她去菜馆,点了牛三鲜火锅和红烧肉。
邵荷没胃口,坐著不动弹;邵俊就在一旁给她夹肉,把牛肉一块一块堆在她碗里。
“你自己吃,別老扒拉。”邵荷嫌他烦。
邵俊捨不得吃,他一周没工钱,生活费都成问题。刚才他去厕所打电话向工友求助,四处求人,才付得起这顿饭钱。
可这些话他说不出口,正如他没办法向邵荷道歉。
他继续给女儿夹肉,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既没有给领导递烟的窘迫,也没有挥舞皮带的愤怒,只是木著脸说:
“爸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