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邵荷胳膊一甩,挣开对方的手,起身就跑,顺带拽走了乔真。
“走啊!看毛啊。”邵荷催促道。
身后传来一阵嘘声,伴隨著阵阵鬨笑。
邵荷假装没听见,走在乔真前面,低著头用袖口擦鼻血,擦得满手都是,越擦越多,她乾脆就往墙上抹,反倒抹得一手墙灰。
“我有纸。”乔真说。
“分点,兄弟。”邵荷说。
乔真从口袋拿出小包纸,抽了一张递过去。
邵荷接过,撕成两半,一半擦脸,另一半塞鼻孔里。她站在四楼的楼道拐角,嘴硬说:“刚才要不是你拖后腿,我就把她们仨全打死了。”
“哦。”
邵荷知道乔真是来干嘛的,她又说道:“钱先赊著唄……实在不行,以后我罩著你,这钱就当交保护费了,以后有啥事就跟我说,保准给你摆平了。”
“烤羊排卖出去了?”乔真问。
邵荷仰著头,炫耀道:“必须的必啊!你邵……你王姐在这一片也是有头有脸的!我一根卖了二十个,白赚一百块!”
“你还欠我三十三,所以只赚六十七,本钱是要刨去的。”乔真纠正道。
“不是吧哥,我都这吊样了,你还找我要钱啊?”邵荷后退两步,做好了再挨一顿毒打的准备:“別说我现在没钱了,就算有钱我也不给你。”
“你钱呢?”乔真明知故问。
“花了,分幣没剩。”邵荷翻出两边裤兜,展示家底,白裤兜里还破了个洞。
“不是被抢走了?”乔真抬头看了一眼楼上,没人追下来安慰,这帮狐朋狗友真够塑料的。
“……不是。”邵荷说。
“你说实话。”乔真转过头,楼道里没有感应灯,黑黢黢一片,他只能看到一双明亮又难过的眼睛:“我只问一次,你是不是打算履约还钱,但是在半路被人给抢了?”
邵荷吸了吸鼻子,沉默片刻:
“不是。”
抢钱和骗钱是两码事,抢三十保底坐牢三年,骗三十也就口头批评。打归打闹归闹,她不能出卖姐妹,不然以后混不下去,是个人都能揍她。
乔真没作声。
邵荷又补了一句:“真不是,我就没打算还钱,你看我像是会还钱的人吗?”
“昂。”乔真没再问第二次,他把剩下的半包纸放在台阶上:“那我就当你是个骗子。”
说完,他扶著栏杆,打开手机灯光,沿著台阶下楼。
邵荷看著那点光亮慢慢下沉,彻底没入黑暗,楼道又恢復寂静。
她坐在台阶上,也不嫌脏,拿起纸巾擦脸,擦著擦著,她肩膀抽动,呜呜啜泣起来。
邵荷咬著自己胳膊,发泄般闷喊,发出放屁般的噗噗声,看起来很滑稽。
二十来分钟后,她哭够了、喊够了,用剩下的纸巾擦乾净脸,从衣兜里掏出手机,滑动联繫人,群发消息:
“在吗?江湖救急,求地方过夜”
有几个男生回復,让她自个买套。她不想去陪睡,也没钱买套,只好在列表翻来翻去,最后目光停留在一个中年人的头像上。
备註是“邵俊”,也就是她老爹。
邵荷点开聊天框,打字,刪掉,打字,又刪掉,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