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莫利亚的寒风卷着枯叶拍打庄园窗棂,娜尔指尖摩挲着掌心的水晶球——球内流转的淡蓝光晕中,一道身影正穿行在利维亚的林间小径,正是蛇眼睛。
没人知晓,这追踪的魔力源自她改造给猎魔人的那柄袖剑:
当初锻造时,她便在符文石的凹槽里悄悄嵌入了追踪咒,而其本身蕴含的魔法波动,早已成了最好的掩护。
猎魔人对这类装备的魔力气息向来习以为常,加之娜尔特意用屏蔽咒掩盖了追踪信号的独特频率,这枚藏在利刃中的“眼睛”,竟从未被他察觉分毫。
水晶球的光晕愈发清晰,昭示着猎魔人已逼近利维亚边境。
冬季的脚步越来越近,就像去年一样,阿卡莱堡垒的山路会被暴雪封锁,他又将陷入无处可去的境地。
娜尔收起水晶球,转身对身后的艾莉点头:
“该动身了。”
她要再一次拦下他,把他带回自己的庄园,远离那些刀光剑影的漂泊。
与此同时,利维亚的林间,蛇眼睛正踩着积霜的落叶前行。
一阵细碎的振翅声掠过耳畔,他抬眼望去,一只银灰色的蝴蝶正停在枯枝上,翅膀上的纹路像极了某种古老的符文——这已是他不知道多少次见到这诡异的生灵,却不知这蝴蝶正是血脉中那道精灵刻痕的魔法具象,是远在另一个世界的艾尔·艾莉娅传来的信号。
跨越位面的精灵宫殿里,艾莉娅指尖悬着一柄精钢魔杖,杖头的水晶球折射出蛇眼睛的身影。
她曾在创造这“孩子”时,将一道无形的刻痕烙印在他的血脉深处,如今正是这刻痕,让她能精准定位到北方大陆的气息。
身前的石台上,一具以精灵□□为基底改造的傀儡静静伫立:
黑曜石打造的心脏在胸腔里微微搏动,取代了原本的血肉,全身血液已被魔力置换,双眼是一片浑浊的眼白,没有痛觉,没有感官,唯有视觉与飞蛾形态的魔法眼线为其传递讯息。这傀儡受魔杖操控,能施展空间魔法与各类元素术,却受限于魔力储备和不同位面高额魔力的传送魔法限制,且杖头的水晶球一旦出现裂痕便会彻底失效——它是艾莉娅的探针,也是她的试验品。
“青草试炼,人类的畸形改造……”
艾莉娅的声音轻得像风,指尖划过魔杖上的精灵铭文
“我的血脉在你体内,究竟会扭曲成何种模样?”她缓缓举起魔杖,传送魔法的光晕在傀儡脚下缓缓浮现。
利维亚的郊野中,难得的暖阳被厚重云层啃噬得斑驳,风卷着野蔷薇的残香掠过起伏的丘陵。蛇眼睛踏着松软的草地缓步西行,周遭的宁静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震颤撕裂。
脚下的大地骤然发出枯木断裂般的呻吟,不远处的空地上,空气如破碎的玻璃般裂开一道漆黑缝隙,边缘流淌着扭曲的魔力微光,仿佛有双无形的手正撕开现实与虚空的帷幕。
缝隙中缓缓踏出一道身影,那是个身形挺拔的精灵,苍白的肌肤毫无血色,像一尊被遗忘在冰川下的大理石雕像,唯有裸露的脖颈处,能瞥见若隐若现的淡蓝色血管,如同冰封的溪流。
最骇人的是他的双眼——没有瞳孔,没有虹膜,只有一片死寂的眼白,像蒙着两层凝固的霜,望向蛇眼睛时,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非人的、冰冷的空洞,仿佛眼前的猎魔人不过是挡路的顽石。
他左手握着一柄造型古朴的精灵长剑,剑刃泛着幽冷的哑光,剑格雕刻着猎魔人认不出的符文,纹路间流转着淡蓝色微光;右手则握着一根铁色法杖,杖顶的白色水晶明暗闪烁,涌动着压抑的魔力。
蛇眼睛的猎魔感官瞬间绷紧,比嗅到妖灵的腐臭时更甚。
他没有丝毫犹豫,左臂微动,背后的钢剑已被稳稳握在手中,剑刃斜指地面,靴底碾过草地,身体下意识沉成对峙姿态。作为猎魔人,先亮武器再谈交涉——这是生存的准则。
“你是谁?”
他的声音裹着风,低沉而警惕,目光死死锁着那片死寂的眼白,试图从中捕捉哪怕一丝情绪波动。
但精灵没有回应,没有开口,没有动作,甚至连呼吸都仿佛停滞,整个人像一尊没有生命的傀儡。
下一秒,他右手法杖骤然亮起,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周遭的空气剧烈扭曲,身影如同被水波吞噬般瞬间消失在原地。
蛇眼睛没有转身,后颈的汗毛却根根倒竖——猎魔人经突变强化的感官,能捕捉到魔力流动的轨迹,几乎在精灵消失的刹那,他的意识已催动体内魔力,昆因法印的光芒瞬间在周身炸开,形成一道半透明的椭圆形护盾,如同凝固的月光,将他牢牢护住
“砰——!”
剧烈的撞击声震得空气嗡嗡作响,精灵的法杖如同淬了雷霆的巨锤,狠狠砸在昆因护盾上。
魔法护盾瞬间泛起涟漪,裂纹如蛛网般蔓延,不过转息便轰然破碎,狂暴的魔法冲击如同无形的浪潮,狠狠撞在蛇眼睛的背上。
他闷哼一声,双脚离地,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枯叶,重重摔在十余步外的草地上,甲胄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口中溢出的血珠滴落在翠绿的草叶上,瞬间晕开一片暗红。
沙曼受惊地嘶鸣一声,后退数步,前蹄不安地刨着泥土。
蛇眼睛撑着钢剑勉强站起,左臂微微颤抖,刚才的冲击震得他内脏发疼。
他抬眼望去,那精灵正缓缓从烟尘中走出,随手将法杖插在地上,左手剑刃映出蛇眼睛狼狈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