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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破碎之后轮迴之前（第1页）

黑暗，是永恆的主题。

不，连“黑暗”这个概念，都仿佛消失了。没有光，没有暗，没有冷，没有热，甚至没有“存在”与“虚无”的分別。

林风最后的感知，如同投入沸水中的雪花，迅速消融。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感觉不到自己的元婴，甚至感觉不到那刚刚显化、又瞬间燃尽的“元神法相”。只有一种不断下沉、不断稀释、不断“消散”的、冰冷的、绝对的空。

“这就是……死亡么……”

没有恐惧，没有不甘，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一种奇异的、仿佛终於可以放下一切重担的……轻鬆。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晚秋，对不起，我终究没能找到救你的办法，没能陪你去看更多的风景。

昊儿，对不起，父皇没能陪你走更远，没能看到你君临天下、开创盛世的那一天。

清云盟的诸位，玄夏的子民，还有九洲那些仍在挣扎的生灵……对不起，我尽力了，但似乎……也只能到这里了。

意识，如同风中残烛的最后一点火星，明灭不定，即將彻底沉入那无边的、连“无”本身都不存在的、绝对的“空寂”。

然而，就在这最后一点意识火星，即將彻底熄灭的剎那——

嗡。

一种极其微弱、却无比坚韧的、带著某种温热触感的、与这片绝对的、冰冷的、代表最终终结的“空寂”格格不入的、难以形容的、仿佛源自生命最本源的、带著“守护”、“牵掛”、“不舍”、“等待”等复杂情感的、微弱的、却无比清晰的——

“悸动”，或者说，“联繫”，轻轻触碰到了他那即將彻底消散的、最后一点意识核心。

不是来自外界，不是来自这片正在崩塌的、混乱的、毁灭的收割领域。

而是来自……他自身。

准確地说，是来自他怀中，那枚温润的、晚秋昏迷前最后塞给他的、他一直贴身珍藏的——

玉佩。

这枚看似普通的、只是承载了晚秋一缕神念与祝福的玉佩，在此刻，在林风肉身崩溃、元婴萎靡、神魂燃烧、法相燃尽、意识即將彻底沉沦、甚至连“存在”本身都要被这收割领域最终的同化之力抹去的、最绝望的时刻——

它，竟自发地，散发出了微弱却坚韧的光。

不是灵光，不是法则之光，甚至不是此方世界已知的任何一种能量。

那是一种更本质的、更温暖的、仿佛能穿透一切冰冷与死寂的、带著“生命”、“记忆”、“情感”、“约定”等概念的、微弱却不容忽视的——

“光芒”。

光芒很弱，仅仅笼罩了林风残破身躯周围不足三尺的范围，在这片浩瀚的、崩塌的、充满毁灭乱流的灰白色“本源之海”中，渺小得如同尘埃。

但这三尺范围，却仿佛成了这片绝对死寂与毁灭领域中，唯一的、最后的、不可侵犯的——

“孤岛”。

那些狂暴的、足以瞬间湮灭化神修士的法则风暴，那些崩塌的、蕴含著恐怖死寂能量的巨柱碎块，在接触到这微弱光芒的边缘时，竟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屏障，诡异地、轻柔地、绕开了。

不是被阻挡，不是被抵消，而是一种更高级的、仿佛这片区域的“规则”被暂时、轻微地“改写”了——不再是“毁灭”与“终结”，而是“守护”与“存在”。

光芒的来源，那枚温润的玉佩，贴在林风残破不堪、生机几乎断绝的胸口。玉佩表面，那些看似装饰的、林风以前从未在意的、极其细微的、如同天然纹路的、暗金色的、极其古老玄奥的符文，此刻正如同呼吸般，明灭著微弱的光芒。

光芒的源头，似乎並非玉佩本身，而是玉佩內部，某种被“激活”的、与林风自身紧密相连的、更深层的东西。

在光芒的笼罩下，在玉佩符文的明灭中，林风那即將彻底消散的、最后一点意识，如同被一只温柔而坚定的手，轻轻托住，不再下沉。

然后，一段被遗忘的、或者说，被某种强大封印或自我保护机制，深深埋藏在他记忆、甚至灵魂最底层的、模糊的、破碎的、仿佛蒙著厚厚尘埃的——

“画面”，或者说，“信息碎片”，被这玉佩的光芒，轻柔地、却又不可抗拒地，唤醒了。

画面很模糊，如同隔著一层厚重的水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