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星山脉深处,古传送阵“天路”修復完成的第七天。
林风站在直径百丈的暗银色平台边缘,身后站著太子林昊、石岳真人,以及三位从朝中精心挑选出的使臣。晨光透过遗蹟穹顶的裂缝洒落,在符文流转的阵台上投下斑驳光影。
阵台中心,十二根修復一新的晶柱缓缓旋转,表面浮现出数以万计的立体符文。这些符文並非静止,而是如活物般流动、组合、变化,每一次组合都引动周围空间微微荡漾。
“陛下,大阵已准备就绪。”石岳真人躬身稟报,声音在空旷的遗蹟中迴荡,“按照您提供的坐標,可以同时连接八个节点。但每连接一处,都要消耗相当於一座中型灵脉的灵力储备。以我朝目前的储备,最多只能维持三个时辰。”
“足够了。”林风淡淡道。
他走到阵台中心,那里已按照他的要求,放置了八面三尺高的青铜古镜。镜子边缘雕刻著星宿云纹,镜面並非反射景物,而是一片混沌的漩涡。
这是“天路”大阵的附属法器——“八荒镜”,可以藉助大阵之力,將影像与声音同步投射到八个不同的坐標点。是上古修士用於跨越大洲议事的奇物,被石岳真人在修復阵台时一併发现並修復。
林风深吸一口气,手按在阵台中央的控制核心上。那是一块半人高的六棱晶柱,触手温润,內里有星河般的流光转动。
“开始。”
话音落下,他运转《星衍道经》,將一丝精纯的星辰之力注入晶柱。
嗡——
整个阵台震动起来。十二根晶柱光芒大盛,射出的光柱在阵台上方交匯,形成一个直径十丈的球形光幕。光幕中,星河流转,仿佛將一片微缩的宇宙投影到了此处。
紧接著,八面青铜古镜同时亮起。镜中的混沌漩涡开始旋转,越来越快,最终“噗”的一声,八面镜子各自映照出不同的景象——
第一面镜中,是冰天雪地。一座完全由玄冰雕琢而成的宫殿里,十余名身著白色毛皮大氅的修士端坐。为首的是个头髮眉毛皆白的老者,面容枯槁,但一双眼睛锐利如鹰。北冥冰原之主,冰魄老祖。
第二面镜,烈焰滔天。赤红的岩浆湖上悬浮著一座火焰宫殿,殿中坐著七八个浑身缠绕著火焰符文的修士。居中那人通体赤红,连头髮都是跳动的火焰。南荒焚天穀穀主,赤炼真君。
第三面镜,虚空乱流。一片不断扭曲破碎的空间中,三道人影若隱若现,身形虚幻,仿佛隨时会消散。西极幻空海的三位虚空行者。
第四面镜,青木森森。巨树林立的秘境中,一群气息空灵的修士静立,人人手中都握著一截青翠的树枝。为首是位青衣女修,容顏清丽,眉心有一片绿叶印记。东极青木渊,青叶仙子。
第五面、第六面、第七面……
八面古镜,映照出八个位於不同大洲的顶尖势力。有的是一宗之主,有的是一族之长,有的是隱世高人。但此刻,所有人都透过镜面,看向阵台中央的林风。
“玄夏皇帝林风,”冰魄老祖第一个开口,声音冰冷如万载寒冰,“动用上古『天路大阵,以『八荒镜召集我等,所为何事?你该知道,每动用一次此阵,都要消耗海量资源。若无足够理由,便是浪费我北冥冰原的时间。”
“不错。”赤炼真君声如洪钟,震得镜面火焰跳动,“我南荒焚天谷与玄夏素无往来。林道友有何指教,不妨直言。”
林风环视八面镜子,缓缓开口:“朕今日召集诸位,只为告知一事——玄天秘府,要收割九洲了。”
镜中眾人,神色各异。
虚空行者中的一人发出沙哑的笑声:“收割?林道友此言何意?玄天秘府虽是隱秘组织,但万年来与各方井水不犯河水,何来『收割一说?”
“因为时机到了。”林风一挥手,一枚玉简飞入控制晶柱。
晶柱光芒流转,在球形光幕中投射出一幅画面——
那是三天前,玄天死士突袭玄夏皇都的景象。画面从高空俯瞰,可以清晰看到九道空间裂缝在皇都各处撕开,死士如鬼魅般杀出,皇都大阵剧烈波动,建筑崩塌,修士殞命……
“三日前,玄天秘府九名元婴死士突袭我玄夏皇都。其中一人是元婴巔峰,掌握死寂法则,朕的妻子、玄夏王后陈晚秋,被其重创,至今昏迷,生机流逝。”林风的声音平静,但镜中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平静下压抑的怒火。
画面继续播放,定格在那枚灰色玉佩上。
“这是从死士身上搜出的信物,经朕確认,是玄天神殿的造物,是引动死寂法则的媒介。”林风一字一顿道,“而玄天神殿,诸位可知是何物?”
青叶仙子蹙眉:“传闻是玄天秘府的总坛,位於无尽虚空深处。但这与『收割九洲有何关係?”
“因为玄天神殿,根本不是什么总坛。”林风手一挥,又一枚玉简投入晶柱。
光幕中画面变化,浮现出玄天神殿的影像——那是他化身神游时窥探到的景象。宏伟的暗金色神殿悬浮虚空,周围空间扭曲,中央那根通天彻地的晶柱缓缓旋转……
“这是朕以化身窥探到的玄天神殿真容。”林风沉声道,“那根晶柱,朕称之为『收割之柱。它的作用,是通过散布在九洲各地的节点——也就是玄天秘府的各个据点——抽取此界生灵的气运、灵力、乃至……生机。”
“抽取生机?”一位来自中洲皇朝的老者霍然起身,“林道友,此话可有证据?”
“证据在此。”
林风取出天澜皇朝的情报玉简,將其內容投射到光幕上。那是影卫耗费巨大代价,从天澜皇宫密室中盗出的绝密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