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市污衊风波虽以王家的顏面扫地告终,但柳絮巷小院內的林风与陈晚秋都清楚,这绝非斗爭的结束,而是更激烈对抗的开端。王家绝不会甘心吃下这个闷亏,报復必將接踵而至。
果然,没过几日,危机便以另一种更直接、更致命的方式显现。
这日清晨,陈晚秋如往常一般,提著篮子准备前往坊市,採购一批绘製符籙所需的特定硃砂,以及炼製辟穀丹和凝露丹所需的几种常见辅药,如清心草、玉髓粉等。这些材料虽非主药,却是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以往都能在几家固定的供应商处稳定购得。
然而,当她来到常去的那家“陈氏杂料铺”时,却见陈掌柜面露难色,搓著手,將她引到一旁无人角落,压低声音道:“林夫人,实在对不住…您要的那批赤晶砂和玉髓粉,小店…小店近日货源出了点问题,暂时供不了货了。”
陈晚秋心中一沉,却不动声色,又去了另一家相熟的“周氏药料行”。周掌柜的反应几乎如出一辙,眼神闪烁,言辞含糊,只推说清心草等药材近期紧俏,已被大客户预定一空,无法再向她供货。
连续走了三四家以往合作还算愉快的铺子,得到的都是各种委婉却坚决的推拒。陈晚秋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她明白,这绝非巧合。王家终於动用了其扎根平遥县多年的影响力,开始从源头上掐断林家的命脉。
她提著空荡荡的篮子回到小院,將情况告知林风。
“……几乎所有常用的辅料渠道都被切断了。他们不敢明著拒绝,却都用各种理由断供。王家这是要釜底抽薪。”陈晚秋眉宇间带著忧色,“没有这些辅料,即便我们有主药,丹药和符籙也…”
林风听完,面色沉静,並未如陈晚秋预料的那般焦急。他沉吟片刻,缓缓道:“此事我早有预料。王家在平遥县经营多年,有此影响力实属正常。”
他走到窗边,目光似乎能穿透墙壁,看到那方唯有他可知的神秘空间。黑土地上,青须参、露华莲长势喜人,那数十株三叶雾芝在雾气中若隱若现。空间灵田的產出,才是他真正的核心,外界採购的辅料,更多是为了掩人耳目和维持常规生產。
“无妨。”林风转过身,语气镇定,“大部分核心材料,我们本就不需假手於人。至於那些被断供的辅料…”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芒:“其一,与李家的合作该加深了。李家与王家抗衡多年,必有自己的渠道,甚至能从外县调货。通过李管事,我们应该能拿到部分所需,只是价格和周转时间上或许要多费些周折。”
“其二,”他继续道,思路清晰,“我们也该尝试自采一些种子了。城外山林广袤,虽有些风险,但一些常见辅药的野生种子或幼苗並非找不到。若能成功移…培育,长远来看,也能减少对外界的依赖。”
陈晚秋闻言,忧虑稍减。丈夫的从容不迫感染了她。她点头道:“我明白了。那我这就去联繫李管事,看看能否通过他们的渠道採购。”
“小心些。”林风叮嘱道,“王家定然也盯著李家那边。”
“放心。”
陈晚秋离去后,林风独自走入静室。他並未立刻开始炼丹或制符,而是意识沉入空间。他仔细“巡视”著那片沃野,目光在那些鬱鬱葱葱的灵植上掠过。
空间的神奇远超想像,不仅能加速灵植生长,似乎对各类灵植都有极强的包容性。或许,尝试將一些外界辅药的种子或幼苗移入空间培育,並非妄想。
“自给自足,方是长久之道。”他低声自语。王家的打压,反而像一记鞭子,抽打著他们必须更快地走向更独立、更隱秘的生產模式。
危机之中,蕴藏著新的契机。林风开始更加详细地规划:哪些辅药必须依靠李家渠道,哪些可以尝试冒险自采,空间內哪些角落可以开闢新的试验田……
一条更加隱蔽、也更加坚韧的生存之路,在他的谋划下,於危机中悄然铺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