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数日,柳絮巷甲七號小院的主屋內,总是瀰漫著一股挥之不去的焦糊与药渣混合的怪异气味。林风面沉如水,眼底带著几分血丝,怔怔地望著眼前再次腾起一小股黑烟的赤铜丹炉。
又失败了。
地上散落著更多焦黑的药渣和废弃的符纸——那是他试图绘製“静心符”辅助炼丹也未果的证明。那本《基础丹术详解》被他翻得几乎散架,可上面模糊的字跡和残缺的提示,根本无法解答他实践中遇到的具体困境。
控火不稳,药力衝突,融合时机难以把握……每一个环节都布满陷阱。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盲人,在黑暗中摸索著一条从未有人指引的道路,每一次碰壁都代价惨重。储物袋里仅剩的几块灵石和寥寥无几的材料,像冰冷的石头压在他心头。继续这样下去,莫说开闢財源,就连维持现有的制符和修炼都將难以为继。
难道炼丹之道,当真不是他这等毫无根基的散修能够奢望的?
就在这近乎绝望的沉寂中,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墙角一个不起眼的粗陶水罐。那是他平日用来盛放饮用清水的容器,但此刻,里面装的却是……
灵泉水。
一个近乎荒谬,却又带著一丝绝境中desperatehope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微弱电光,骤然闯入他的脑海。
既然灵泉水能滋养灵植、快速恢復灵力、甚至对绘製符籙都有微弱的增益……那么,对於同样需要灵力融合、讲究生机与平衡的炼丹,它是否也能產生某种奇效?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压下。
左右已是山穷水尽,何不放手一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躁动与怀疑。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盘膝打坐,运转《五行纳气诀》,將自身状態调整至最佳,同时让因连日失败而疲惫刺痛的神识得以恢復清明。
待心神彻底沉静下来,他小心翼翼地取来一个乾净玉碗,意念微动,从空间內引出一小捧清澈见底、氤氳著淡淡白气的灵泉水。泉水入手微凉,却蕴含著惊人的生机与纯净灵气。
他清理乾净丹炉,重新布置好聚火阵。这一次,他的动作格外缓慢而专注,每一个步骤都力求完美。
指诀引动,火焰再次升腾。但这一次,林风的感觉似乎有些不同。或许是因为心態的转变,或许是因为灵泉水带来的无形信心,他对火焰的控制竟比以往平稳了一丝。
待炉温恰到好处,他投入处理好的黄精片。紧接著,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加入普通的无根水,而是用一根玉筷,蘸取少许灵泉水,精准地弹入炉中。
“嗤——”
一声极其轻微、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声响传出。预想中剧烈的灵气衝突並未出现,那几滴灵泉水落入炉中,竟似有安抚调和之效,原本因受热而略显躁动的黄精药力,竟变得温顺起来,更均匀地化开。
林风心中一震,强压下激动,全神贯注地把握著这微妙的变化。他依序投入茯苓等其他辅药,每一次都在关键节点,加入极少量的灵泉水。
奇蹟般的,整个炼丹过程变得异常顺畅。药材投入的时机仿佛自然而然地在心中呈现,药力之间的融合不再是狂暴的衝突,而是在灵泉水那温和而充满生机的气息引导下,如同溪流匯入江河般,和谐地交融在一起。
他的神识清晰无比地“看”到,各种药材的精粹在炉內被灵泉水微妙的力量包裹、调和,逐渐凝聚,杂质被更好地分离析出。
空气中瀰漫的不再是焦糊味,而是一种越来越浓郁的、令人心旷神怡的独特药香!
终於,到了最关键凝丹的时刻。林风指诀变幻,神识之力倾巢而出,引导著炉內那团已臻圆满的药液精华缓缓收缩、凝聚。
时间仿佛变得缓慢,每一息都如同一个时辰般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炉內光芒一闪而逝,一股更浓郁的清香骤然爆发开来,充斥整个静室,隨即又迅速內敛。
林风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揭开犹自温热的炉盖。
只见炉底,赫然躺著三颗圆润饱满、色泽温黄、表面隱隱有一层极淡光晕的丹丸!正是辟穀丹!而且,其品相、散发出的纯净药力,远非市面常见那些色泽晦暗、杂质颇多的普通辟穀丹可比!
成功了!不仅成功了,而且一出炉便是品质上乘的灵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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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喜悦如同潮水般衝垮了连日来的疲惫与压抑。林风小心翼翼地用玉筷將这三颗还带著余温的辟穀丹取出,托在掌心,指尖甚至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温和而精纯的能量。
他毫不犹豫地取出一颗服下。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精纯平和的能量迅速散入四肢百骸,带来强烈的饱腹感,却无丝毫滯胀不適之感,反而隱隱有滋养气血之效。
“这…这药效,恐怕能持续五日以上,远超普通辟穀丹的三日之效!”林风喃喃自语,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困扰他多日的炼丹困境,竟因这灵泉水而迎刃而解!虽然成丹率目前看来只有三成左右,但每一颗成丹的品质都远超预期,价值自然更高。
这意味著,他不仅真正踏入了炼丹之道,更找到了一条稳定而强大的財源!一条足以支撑他修炼、养家、乃至未来在这平遥县立足发展的坚实之路!
他望向那碗清澈的灵泉水,目光灼热,仿佛看到了无限可能。